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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女帝谋略（第1页）

一幅新的画面在蛋壳上方迅速凝聚、清晰：一个鬓发微霜、面容憔悴的老妇人，穿着朴素却整洁的锦缎袄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软枕，正满面愁苦地在宫墙外一处禽舍的篱笆外徘徊。篱笆内，赫然可见那只神俊的“富贵”正在悠闲踱步。老妇人眉头深锁，不时望向禽舍，又看看天色，那份深沉的忧虑几乎要透过光影溢出来。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略显蓬松的鬓角，还沾着几片细小的、青翠欲滴的草屑，正是灵泉苑特有的清心草！

“娘？！”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响在队列前端。

户部尚书王伯安，这位向来以沉稳持重着称的老臣，此刻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蛋壳上方那清晰无比的老妇人影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羞窘的潮红。他手中紧握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山羊胡子剧烈地颤抖着，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朝仪体统！

“臣……臣……”王伯安语无伦次，猛地跨前一步，几乎是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豁出去的急切，“陛下！陛下开恩！此蛋……此蛋臣愿出百两黄金！求陛下赐予老臣！家母……家母她……”他猛地一指那蛋壳上仍在循环显现的老母影像，痛心疾首，“家母为这夜不能寐之症所苦，已有经年！每夜辗转，总言……总言梦见先帝爷斥责她……斥责她掌管家财太过悭吝！臣……臣心如刀绞啊！”

金銮殿内，死寂被彻底打破。

群臣的目光在王伯安涕泪横流的脸上、蛋壳上那忧心如焚的老妇人影像、以及御座上神色平静的女帝之间来回逡巡，表情精彩纷呈。惊愕、恍然、同情，甚至还有一丝丝压抑不住、觉得荒诞离奇又莫名贴切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着下方闹剧的霜儿，似乎觉得王尚书那激动蹦跳的样子很有趣，小嘴咧开，露出几颗珍珠般的小乳牙。她的小手朝着王伯安的方向轻轻一挥。几点比之前更为明亮、更为凝实的乳白色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轻盈地飘飞而出，在满殿惊诧的目光注视下，精准地落在王伯安官袍的胸前补子上。

光点如水银般流动、延展，瞬息之间，竟在王尚书的仙鹤补子上方，绣出了一枚小小的、金光灿灿的“孝”字纹章！那金纹虽小，却光华流转，庄重非凡，与深色的官袍形成鲜明对比，熠熠生辉！

“哗——！”这下，殿中的低语再也压不住了。

王伯安自己也懵了，低头看着胸前那突然多出来的、流光溢彩的“孝”字金纹，一时间忘了哭诉，只剩下目瞪口呆。这……这是小公主的神迹？

还没等众人从这“孝子金纹”的震撼中回神，坐在萧景容腿上的泉儿，似乎被姐姐的动作和满殿的喧哗感染，兴奋地拍起了小巴掌。他胖嘟嘟的小手拍着父亲坚硬的玄甲护臂，发出“啪啪”的轻响。随着他的拍打，他掌心处那团肉眼难辨的温润水汽骤然活跃起来。

无声无息间，一道极其清澈、如同流动水晶般的灵泉水线，自泉儿掌心流淌而出，贴着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蜿蜒如蛇，迅捷无比地流向御阶之下。水流过处，留下清晰的水痕，竟在御阶最显眼的第一级之上，凝结成一行笔锋稚拙却异常工整的大字：

“拍卖所得，尽入医学院基金。”

水字凝而不散，在蟠龙柱灯的光芒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字字清晰，如同镌刻！

满殿哗然瞬间变成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目光，从王伯安胸前的金纹，瞬间聚焦到御阶上那行凭空出现的、带着不容置疑旨意的水字上。为医学院筹款？！女帝竟是要在庄严的金銮殿上，以拍卖灵物之名，行充盈国库、推行新政之实！这手段……这心思！

夏紫月垂眸，看着阶下那行由爱子“书写”的旨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她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帝王的沉静：“王卿孝心可嘉，百两黄金，此蛋归你。”

王伯安如梦初醒，看着那行水字，再想到昨日新医救下刘家母子的神效，想到老母的苦楚，心中那点因当众出丑的羞窘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庆幸取代！“臣……臣叩谢陛下天恩！”他再次重重叩首，激动得声音发颤。

然而，他谢恩的话音还未落定，一个浑厚中带着急切的声音便从文官队列中后部炸响：

“且慢！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刑部尚书李大人排众而出，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热切和一种豁出去的决心。他刚才目睹了蛋壳显影的神异和王伯安获赐“孝子金纹”的荣光，心思电转间，已有了决断。

“陛下！”李尚书声音洪亮，带着武将般的直率，“臣出三百两！购此神蛋！”他顿了一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硬着头皮，在满朝文武灼灼目光下，飞快地补充道，“臣……臣欲赠予邻府王员外！只求……只求他莫再揪着上月他府上那三只走失的芦花鸡不放了！臣敢对天起誓，真不是臣府上大黄叼走的！分明是他家鸡舍年久失修，那鸡……那鸡自己长脚跑了！”说到最后，这位掌管天下刑狱的尚书大人，竟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的声气。

这理由一出，满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再也无法压抑的哄堂大笑！方才因“孝子金纹”和“水字圣旨”带来的肃穆震撼，瞬间被这荒诞接地气的邻里纠纷冲得七零八落。连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都忍不住以袖掩面，肩膀耸动。

霜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满堂的欢乐气氛，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朝着李尚书的方向，又轻轻挥了挥小手。这一次，几点白色的光点飘飞过去，并未在他官袍上绣字，而是调皮地绕着他有些歪斜的乌纱帽飞了两圈，最后在他帽檐侧面，凝成了一个拇指大小、憨态可掬的“冤”字。这“冤”字银光闪闪，随着李尚书的动作微微晃动，衬着他那张憋得通红又带着点窘迫的脸，更是引人发噱。

泉儿则更直接，小手指着李尚书，咿咿呀呀。他掌心的灵泉水流再次分出纤细一股，贴着地面无声窜到李尚书脚边。清澈的水流迅速在他那双厚底官靴的靴面上，凝成了三个小而清晰的楷体字：“鸡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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