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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算数题审出内鬼（第1页）

小炮仗？泉儿弄坏的炮仗？夏紫月脑中电光一闪。是了！前几日泉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前朝遗留下来的、早已失效的粗劣“掌心雷”，拆着玩时炸了一手的黑灰，还委屈地举着乌漆嘛黑的小手来找她哭诉过。当时她只当是孩子淘气，并未深究那失效火药的来源。

失效的火药…此刻出现的异域高纯度硫磺…刺客…

几根看似毫不相干的线，在夏紫月冷静的现代思维里瞬间被串联！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推测在她心中成形——刺杀，或许只是前奏！对方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她的性命！她需要更多的线索，需要撬开这张已经落网的嘴！

刑部天牢最深处，阴冷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瘆人。浓重的血腥气和金疮药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刺客被精钢锁链呈大字型悬吊在刑架上，手腕的弩箭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但依旧血肉模糊。他垂着头，头发散乱遮住脸，气息奄奄。

沈锐亲自坐镇，脸色铁青。旁边炉火熊熊，烧着几样令人望而生畏的刑具。刑部经验最老到的刑讯老手已经轮番上阵，鞭子抽断了三根，烙铁换了两块，盐水泼了不知多少桶。可这刺客除了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嚎，关于身份、指使、硫磺来源，竟是一个有用的字也不肯吐！他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只反复嘶哑地低吼着：“给…给老子一个痛快…”

沈锐额头青筋直跳，猛地一拍桌子：“骨头够硬！继续！把他十根手指的指甲，给本官一片一片地撬下来！看他能撑到几时！”

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再次响彻牢房。然而，当最后一枚带血的指甲被丢进火盆，刺客浑身抽搐，几乎成了血人，却依旧只是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涣散，意识已在崩溃边缘，却仍旧死死闭着嘴。

线索，彻底断了。沈锐一拳狠狠砸在石壁上，指节瞬间渗出血丝。女帝震怒，限期破案，可这唯一的活口竟成了打不开的死结！

消息传回皇宫时，夏紫月正在紫辰殿批阅奏章。她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半空，听完内侍的禀报，笔尖的朱砂在明黄的奏疏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废物。”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放下朱笔，她起身，明黄的龙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传旨，把那块臭石头，给朕挪到御书房偏殿来。再宣霜儿、泉儿过来。”

御书房偏殿，灯火通明，熏着清雅的龙涎香，与天牢的阴森血腥判若云泥。刺客被两个侍卫粗暴地拖进来，丢在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圈椅里。他浑身是伤，气息微弱，仅存的意识让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缝，模糊地看到前方御案后明黄的身影，威严如神只。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两个小小的身影像两团活泼的光，冲了进来。

“母皇！”霜儿声音清亮，哒哒哒地跑到夏紫月身边，好奇地探着小脑袋看椅子上那个血糊糊的人，“这就是那个不会算数的笨蛋刺客叔叔吗？”

泉儿则安静些，他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紫檀木算盘，小手灵活地将散落的珠子一颗颗归位，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他走到圈椅前几步远站定，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平静地看着刺客，像是在看一件需要修理的玩具。

夏紫月并未看刺客，只对两个孩子招招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霜儿，泉儿，这位叔叔嘴巴很紧，什么也不肯说。母皇想请你们帮个忙，陪这位叔叔…算算账。”

算账？刺客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抬了抬，浑浊的眼中充满了茫然和荒谬。

霜儿一听，大眼睛立刻亮了，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她几步蹦到圈椅前，小手叉腰，仰着头，用那能甜死人的童音，开始了她的“审问”：

“叔叔，你左手还剩七颗甜甜的糖豆，右手比左手多两颗糖豆，你一共几颗呀？如果你一口气吃掉九颗，会肚子疼吗？”——正是暖阁里让刺客瞬间僵住的那道“致命”数学题。

刺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他杀过人，放过火，在酷刑下几乎咬碎牙齿，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用关于糖豆的算术题反复“拷问”！巨大的荒诞感和精神上的羞辱，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他崩溃。

“叔叔，你买那把有毒的小刀，花了多少钱呀？是三两银子还是五两？要是买三把，掌柜的会给你便宜点吗？便宜多少？”霜儿的问题天马行空，却句句不离“钱”和“数”。

刺客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肌肉扭曲，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泉儿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忽然蹲下身，将怀里的算盘放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小小的手指异常灵活地拨动着紫檀木的算珠，噼啪作响。他并非随意拨弄，而是在计算着什么。刺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跳跃的算珠吸引过去。

“叔叔，”泉儿抬起头，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逻辑，“你腰带里的硫磺粉，一两值三钱银子。你身上搜出的碎银，统共二两七钱。买硫磺花了三钱，买匕首算你五两（刺客的瞳孔猛地一缩），买通给你送腰牌和内侍服的人，至少要十两（刺客的呼吸瞬间停滞）。二两七钱，减三钱，再减五两，再减十两……叔叔，你还倒欠人家十五两三钱银子呢！你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是有人帮你付账？帮你付账的人，答应给你多少钱买命？够不够还你的欠债？”

泉儿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像冰冷的算珠，精准地砸在刺客混乱的心房上。他不仅算清了刺客身上搜出的钱，算清了硫磺和匕首可能的市价，更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刺客行动背后必然存在的金主和资金链！尤其那“买通送腰牌和内侍服的人至少要十两”的推断，几乎直指宫闱内鬼！

“噗——！”刺客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暗红的淤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泉儿，那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熬过了鞭打、烙铁、拔甲，却在这两个孩子看似天真、实则刀刀见血的“算术”攻势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嘶哑地、用尽最后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老子是杀人放火的！不是他娘的来考状元的！别算了！别算了——！我说！是…是‘黑石’！钱…钱是‘黑石’给的！硫磺…硫磺也是他们弄来的！啊——！”吼完这一句，他头一歪，竟是生生急怒攻心，彻底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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