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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北狄挑衅（第1页）

小丫头本是好奇母皇上朝的样子，偷偷溜过来看热闹，被嬷嬷发现时正赶上最紧张的时刻，不敢出声，只能躲在这里。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透过帷幔的缝隙往外瞧。

当那名身着翻毛皮裘、头戴金狼头冠、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满脸虬髯的北狄左贤王阿史那咄苾，在鸿胪寺官员引导下，龙行虎步、带着一身草原粗犷与傲慢气息踏入紫辰殿的瞬间，霜儿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他腰间悬挂的一个物件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用某种惨白色骨头雕刻而成的兽首容器，狰狞的狼头形状，尖利的獠牙毕露。而最让霜儿感到莫名眼熟和一丝不舒服的是，那骨雕兽首表面，刻满了细细密密的、扭曲盘旋的花纹。

那花纹……小丫头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大眼睛忽闪忽闪，猛地一亮！她想起来了！那花纹的样式，和她那天在母皇御书房桌上，看到的那个装着“甜甜香”的小油纸包上面印着的奇怪花纹，好像……好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油纸包上的小一些，这个狼头上刻的大一些。

霜儿下意识地抓紧了嬷嬷的衣襟，小嘴微微张着，忘了呼吸。

“大楚皇帝陛下！”阿史那咄苾声如洪钟，站定殿中，仅微微颔首，目光如草原上盯住猎物的鹰隼，直刺龙椅上的夏紫月，“本王代我北狄大可汗，亲来问候！愿以草原勇士的直率，与陛下商谈边境互市、粮盐交易之事！”他刻意加重了“直率”二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试探。

周文渊眉头微蹙，正要依礼斥其无礼，夏紫月已淡淡抬手止住。她甚至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锋刮过阿史那咄苾腰间那狰狞的狼首骨雕：“哦？直率？左贤王腰间的骨雕，倒是别致。不知是何种猛兽之骨？又刻着何种祈福禳灾的图腾？”

阿史那咄苾粗犷的脸上肌肉一僵，似乎没料到这位女帝开口竟问及此物，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警惕，随即被傲慢覆盖：“此乃我族圣物，狼神赐福之骨！刻的是沟通天地神灵的秘纹！皇帝陛下若有兴趣，不如先谈谈本王带来的诚意——我北狄愿以良马千匹，换取大楚粮米十万石，盐铁……”

“轰隆——！！！”

一声沉闷如滚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大殿紧绷的空气！声音来自偏殿方向，紧接着是稀里哗啦器物倾倒碎裂的刺耳噪音，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焦糊与奇异甜香的烟雾，竟丝丝缕缕从偏殿门缝逸入紫辰殿！

殿内瞬间哗然！侍卫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大臣们惊疑的低呼混杂一片。阿史那咄苾脸色陡变，右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了腰间的狼首骨雕！

帷幔后的霜儿浑身一激灵——那味道！虽然淡了很多，混杂了焦糊气，但那种甜腻腻的、让人闻了有点头晕的感觉……就是那个油纸包的味道！甜甜香！

“护驾！护驾！”禁卫统领厉声高喝，人群瞬间涌向丹陛。混乱中，夏紫月霍然起身，冕旒珠玉碰撞发出清越碎响。她的目光如寒冰利刃，穿透弥漫的薄烟，精准地钉在阿史那咄苾那只死死按着骨雕的手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

“好一个沟通天地神灵的圣物！左贤王！你腰间这‘狼神赐福之骨’里，装的是不是那毒杀我先帝皇兄、唤作‘甜甜香’的催命之药？！”

偏殿里一片狼藉。半人高的黄铜丹炉歪倒在地，炉盖飞到了墙角，炉口还在丝丝缕缕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掩盖着底下那丝令人心悸的甜腻。

泉儿小脸黢黑，像只刚从灶膛钻出来的花猫，头发被燎焦了几缕，呆呆地站在烟雾里。他脚边滚落着几个摔碎的瓷瓶，各色药粉混在一起，五彩斑斓。年轻的太傅周文渊顾不得自己官袍上溅的污渍，正手忙脚乱地用一块浸湿的布巾捂住泉儿的口鼻，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殿下您没事吧？快，快呼吸！”

“咳咳……周师傅……”泉儿被呛得眼泪汪汪，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地上还在冒烟的炉渣，又急又委屈，“那‘糖粉’……它、它不听话！我就加了一点点火硝……想看看它会不会变亮……它就炸了！”

周文渊看着地上那摊颜色诡异的混合物，心有余悸：“殿下！臣跟您说了多少次！陛下御书房里带出来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药散，万不可随意混试！这……”他瞥了一眼那堆残骸中残留的、与“甜甜香”包装上如出一辙的扭曲花纹碎片，心头猛地一沉。

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神色紧张的太监冲了进来：“周太傅！殿下！陛下问……”

周文渊立刻将泉儿护在身后，挡住那满地狼藉和可疑的残渣，强自镇定：“无事！殿下……呃，试制新烟花，出了点小岔子！速速清理干净！”他语速飞快，背在身后的手却对着一个机灵的小太监，隐秘而急促地指了指地上那片带着花纹的碎纸。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紫辰殿。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阿史那咄苾那只紧按着狼首骨雕的手上。那粗粝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骨雕狰狞的狼眼在殿内光影下仿佛正闪烁着凶光。

夏紫月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清晰地钉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左贤王，北狄的‘直率’，就是带着毒杀我大楚先帝的毒药，踏上我大楚的朝堂吗？！”

阿史那咄苾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粗重的喘息如同被困的野兽。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咆哮着试图反咬一口：“污蔑！这是大楚的污蔑！你们……”

“污蔑？”夏紫月冷笑一声，陡然抬手，指向那仍在丝丝缕缕飘散着焦糊甜香的偏殿门缝，“那偏殿里飘出的味道是什么？！你腰间骨雕里藏的又是什么？！打开它！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看看，你北狄狼神赐予的‘圣物’里，装的是祈福的经文，还是索命的毒粉！”

“对！打开它！”

“北狄狗贼！竟敢谋害先帝！”

群臣激愤的声浪瞬间将阿史那咄苾淹没。他环顾四周，大楚臣子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恨意，殿外甲胄摩擦声如潮水般迫近。他按在骨雕上的手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跳，那骨雕封口的蜡漆，似乎已被他指尖的温度和冷汗濡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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