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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春晖储瑞（第1页）

冬雪初融时，大俞新朝迎来了最隆重的喜事——苏焕姝皇后于惊蛰之日诞下皇长子。昭明帝秦曜亲自守在产房外，听闻婴啼声时竟失手摔碎了手中的玉扳指。

小皇子一落地便被册封为太子，赐名"秦晟"，取"如日之升"之意。昭明帝当即下诏减免全国半年赋税，更命人在皇城四门架起九丈高的红绸灯笼。满月宴连摆三天三夜，朱雀大街上御赐的喜饼摞得比人还高，连去年新皇登基大典都未曾这般热闹。

"这排场，倒比陛下当年立储时还要隆重。"苏焕姝倚在软枕上，与坐在床边的庞夫人轻声笑谈。这对母女已私下相认，算是了却了秦曜一桩心事。

正说着，殿内珠帘轻响，昭明帝秦曜缓步而来。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帝王此刻却走得极慢，双臂小心翼翼地环抱着金线绣龙的襁褓，每一步都似踩着棉花般轻柔。他俯身将小太子放入紫檀木雕花的摇篮时，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怀中安睡的婴孩。

苏焕姝倚在床头，看着丈夫这副模样，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庞夫人捧着亲手缝制的虎头鞋和小衣裳，指尖微微发颤地凑近摇篮。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太子粉嫩的脸颊，声音哽咽："这小鼻子小嘴，活脱脱就是陛下的模样。"

"钦龙卫刚刚来报，说是苏卿从北疆回来了。"秦曜边说边对苏焕姝调皮地眨了下眼睛，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朕与皇后去殿外迎她过来如何？"

苏焕姝眼中顿时漾起欣喜的波光，忙起身道："太好了，晟儿终于可以见到干娘了！"

两人还未走至殿外，殿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苏澜一一身戎装未卸，发梢还沾着北疆的风沙，腰间佩剑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叮当作响："臣刚从北疆赶回......"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黏在那金线绣龙的襁褓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秦曜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促狭笑意："苏卿来得正好，朕正愁找不到人教太子习武。"

"这事儿好办。"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楚明霄负手而入，玄色蟒袍上金线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陛下封苏将军为太子太傅，也省得她不安生地到处乱跑。"他说这话时，凤眸微眯，目光如刃般扫过苏澜一沾满尘土的战靴。

"王爷......"苏澜一无奈地拖长尾音，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腰间佩剑的穗子。她不过是随兄长去北疆巡防半月，自家这位醋坛子王爷竟追到御前来了。

秦曜与苏焕姝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即从善如流："楚卿所言极是，就这么定了。"他巴不得成人之美——毕竟宁王这半月来没有王妃在侧，脾气比往日更加暴戾，尤其是每当听到"北疆"二字时，那眼神简直能冻死人。

殿内熏香袅袅，襁褓中的小太子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嫩的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仿佛在无声地赞同这个决定。

众人闻言皆笑，唯有新任太子在喧闹中睡得香甜。春风穿过雕花窗棂，轻轻拂动他襁褓上金线绣的龙纹，将一缕暖阳映在婴儿恬静的睡颜上，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崭新的盛世即将来临......

六月初六，黄道吉日。太子秦晟今年已满六岁，正式入文华殿进学。同一天，宁王世子楚瑜也奉旨入宫伴读。

"瑜儿，你的书袋可装好了？"苏澜一蹲下身，为儿子整理着月白色的锦缎学服。她这个太子太傅日日都能见到儿子，倒没有太多离愁，反倒是平日里与弟弟形影不离的小郡主苏瑶，从早起就撅着小嘴。

"太子是个坏孩子！"苏瑶突然挣脱乳母的手，粉色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旋开一朵芙蓉花，"没有哥哥就抢我的弟弟进宫陪他！"小姑娘气得脸颊通红，像颗熟透的苹果，连发间缀着的珍珠流苏都跟着一颤一颤。

"小祖宗可不敢乱说！"碧竹吓得差点摔了手中的点心锦盒，连忙蹲下捂住郡主的嘴，"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见......"她左右张望几下，赶紧抱起小姑娘往王府马车走去。

马车内，苏澜一正掀着帘子张望，见女儿被抱回来时眼眶红红的，不由诧异："瑶儿这是怎么了？"往日买八宝阁点心是女儿最开心的事，今日却连最爱的蜜饯果子都不瞧一眼。

碧竹将点心匣子放好，轻声道："回王妃，郡主这是想世子了。"话音未落，小郡主已经扑进母亲怀里，抽抽搭搭地哭起来："瑜儿说......说要十天才能回家一次......瑶儿不要新衣裳......只要弟弟回来......"

苏澜一心头一软，抚着女儿柔软的发丝望向渐行渐远的宫墙。朱红的宫门正在缓缓闭合，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走向文华殿的方向。春风拂过，送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是系在世子腰间的那串她亲手打的平安铃。

"你若是想陪瑜儿入宫，娘亲这就去求陛下......"苏澜一轻抚女儿哭红的小脸，声音温柔似春风。虽然舍不得女儿小小年纪就入宫，但见孩子这般伤心，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才不要！"苏瑶突然止住哭声，抬起沾着泪珠的小脸使劲摇头，发间珠钗叮当作响，"我要去军营找舅舅骑马！"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把方才的伤心都赶跑似的。

苏澜一不禁失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女儿挺翘的鼻尖："舅舅去北疆巡边了，让你父亲带你骑射可好？"这丫头到底是个七岁的孩童，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跳脱的性子简直跟她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要父亲！"苏瑶立刻撅起小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个严肃的小大人，"他总是板着个脸，只有见到娘亲才会笑。"说着还故意学着楚明霄平日冷峻的模样皱起眉头，逗得一旁的碧竹连忙低头掩饰笑意。

苏澜一被女儿这副模样惹得心头发软，伸手将小家伙搂进怀里："好好好，娘亲陪你骑马！"

小郡主闻言立刻破涕为笑，方才的伤心仿佛从未有过。她趴在车窗边，看着宫墙渐渐远去，忽然转头问道："那娘亲能不能教我使长枪？就像您教太子表弟那样！"

春风拂过马车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的声响中，苏澜一仿佛已经看到女儿将来驰骋沙场的英姿。她笑着捏了捏苏瑶粉嫩的脸颊："好，都依你。"

她掀开车帘吩咐车夫改道去王府马场，阳光透过纱帘在母女二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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