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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esp;&esp;……如果他俩去得再慢些，被灵力修复的伤口就要自行痊愈了。

&esp;&esp;我对他的影响力，是不是过于严重？偶尔虞煜也会冒出类似的想法。

&esp;&esp;若非担忧心理医生死于非命，或留下撞鬼的终生心理阴影，他甚至想拖着k去一趟专业诊所。

&esp;&esp;就算去了，医生能做的想必也只有纾解和安抚，毕竟最根本的症结还在他们的遭遇本身，根本无法为外人所道。这么一想，虞煜又放弃了心血来潮的打算。

&esp;&esp;珍惜当下就好。

&esp;&esp;珍惜……他们还能相处的时光。

&esp;&esp;此后，虞煜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正如恶鬼下意识地慌乱转移敏i感话题。他们心照不宣地选择避开雷区，将争吵留在过去，享受现在的安静。

&esp;&esp;还剩一年寿命时，人类与恶鬼已经走遍了世界上的好山好水，争着请求他们前去出手帮忙的地方数不胜数，甚至用不上特局的公费报销。

&esp;&esp;走马观花式的游览，愈发加重了漂泊不定的别离感。

&esp;&esp;分明今天还在抵死缠绵，在房子的每一处留下耳鬓厮磨的标记，第二天，似乎不声不响地就要面临告别。

&esp;&esp;每个未知的明天都是世界末日。

&esp;&esp;他们在末日来临前，在无人的秘密基地，肆无忌惮牵手，亲吻，拥抱，做爱，丧失体面，犹如随时随地会将对方吞吃入腹的人皮野兽，连最后一滴血液也要贪婪地舔舐殆尽。

&esp;&esp;放不下。无论如何都无法释然。

&esp;&esp;说什么时间会迟早冲淡怀念，再刻骨铭心的回忆也终究抵不过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狗屁！

&esp;&esp;真正体会过一次生离死别，只要一点波澜，那股锥心之痛便会在身体每一根敏感精细的神经末梢，轻易翻涌再起。

&esp;&esp;夕阳下沉后被夜幕吞噬。

&esp;&esp;伴随爱意席卷而来的是足以令人发狂的无尽绝望，再接着，是沉郁交织的空虚，甚至连苦涩也没有，仅仅只是幻梦般的虚妄。

&esp;&esp;还能怎样更深刻地，确认恋人的存在？如何才能打消他决心放弃旅程的疲惫死意？

&esp;&esp;恶鬼无法嘲笑人类的软弱——哪怕仅仅语气加重的激将，只有他才最清楚虞煜如此行事的真正理由，那是人类最真心也最执拗的温柔。

&esp;&esp;此刻k的身上，已经隐隐有了破碎的法则之力，他可以穿梭时空，但无法控制目的地。甚至在进入小世界的中途，未得应允的“入侵者”，随时随地可能遭遇莫大风险。

&esp;&esp;等待他的，将是一条未卜而危险的前路。

&esp;&esp;更别提再次相遇前，不知道恶鬼还要寻遍几个小世界。也许他们很快会再度逢面，也许……

&esp;&esp;虞煜无法自私地选择继续前进，放任他深爱的恋人一个个世界追逐过去，再度陷入漫长而无望的痛苦。

&esp;&esp;但也只有亲手触碰过的人类，才了解恶鬼内心深处的执念有多么强大——但凡还有一线希望，他会不顾一切地朝前探出手，企图抓到手，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esp;&esp;所以柯子夜才会变成k。

&esp;&esp;如果再继续下去……k又会变成谁呢？

&esp;&esp;“能代替你喊出停下的人，只有我。”每逢心烦意乱，虞煜便会独自锁在书房里，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相同话语，确定着最终的决定，“我不能那么自私，只想到自己。”

&esp;&esp;他感到恐惧。

&esp;&esp;忧虑至极的心情，与即将到来的死亡本身毫无关系。

&esp;&esp;“太过沉重的爱，会成为束缚自由的枷锁。”纸上沾湿几点水迹，随后被投入火中，“我唯一的恋人，亲爱的，你值得拥有无忧无虑的幸福，如此，我才会感到幸福。”

&esp;&esp;“迟早有那么一天……”

&esp;&esp;“迟早……”

&esp;&esp;一张张白纸黑字，在摇曳的红光里烧出焦痕，留下难以磨灭的黑灰色余烬。

&esp;&esp;倒计时不足百日，死亡的征兆已经在虞煜身上显示。

&esp;&esp;恶鬼把他看得很紧，哪也不准去，谁也不能见，仿佛一个监视罪犯的凶恶狱警，然而真正束缚囚徒的锁链，晃晃悠悠牵在人类柔弱的掌中。

&esp;&esp;虞煜才是掌控钥匙的那一个。

&esp;&esp;虽说如此，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并不凝重，一如既往般安宁祥和，嗔怪笑闹，仿佛只要不提，离别之刻便不会到来。

&esp;&esp;期间有个令人诧异的小插曲。

&esp;&esp;虞煜收到了一封指名道姓的地狱来信。

&esp;&esp;送信人是闲极无聊伪装身份来人间的地府之主，寄信人那一行，却写着一个早已被虞煜抛之脑后的熟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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