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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sp;&esp;章言礼开车，我坐他的后车座。我圈着他的腰，雨后的风把我和章言礼环伺着。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早市的喧哗声点燃了市井的早晨。

&esp;&esp;如果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章言礼的感情不属于家人的范畴，我会很庆幸自己拥有这样一个明媚的早晨。

&esp;&esp;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章言礼的机车后座，雨后的阴霾好像仍旧笼罩着我，心脏的位置长出霉菌的孢子，毛茸茸的，肮脏无比，象征着已经霉变了的感情。

&esp;&esp;

&esp;&esp;中考过后，苟全约着我们一起去毕业旅行，旅行地点就在海城隔壁的栎阳市横覃岛。菜菜负责做攻略，朝朝负责提供情绪价值，许殷默充当a钱的主力军。

&esp;&esp;栎阳作为沿海城市，沿海的小岛屿在旅游圈中很有名。苟全和菜菜趴在我家的地板上做攻略时，章言礼正下班回来，打算去补觉。他身上西装凌乱，看起来落拓不羁。酒味也很重。这让他看起来像街边流浪大叔，那双带着薄茧的手落在我的耳朵上、脸颊上，将一张小纸碎片捡回去：“我去睡觉，宝宝你和你的小朋友们不要吵我。”

&esp;&esp;耳朵像是被热带蝴蝶亲吻，变成红玫瑰的颜色。想到宝宝是章宝的宝，心里便又沉静下来。

&esp;&esp;苟全忽然叫住他，问：“言礼哥，你要跟我们一块儿去旅游吗？就在栎阳，很近。开车来回也就四个小时多点儿。”

&esp;&esp;我的眼神悄然落在章言礼身上，充满着期待，我真希望，能够和他一起去旅游，一起去金色沙滩散步，一起在酒店里聊天，一起去海边吃烧烤喝啤酒。

&esp;&esp;然而章言礼不是一个会随便答应小孩子请求的人，所以他拒绝了。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书，实际上，书本里的那些字已经完全被我遗忘了。

&esp;&esp;尽管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却仍旧会有一点失落，像是咬了一口蘸了白糖的青柠檬，心脏连着眼睛都有些酸。

&esp;&esp;苟全被我的肩膀勾过去，手落到我的脑袋上来：“摸摸毛，别难过了。你哥就是太忙了，才没有时间陪你。还有我们陪着你啊，蘑菇，你别露出一副被抛弃的样子好伐？”

&esp;&esp;菜菜也跟着点头。

&esp;&esp;许殷默坐在最角落，他抱着章言礼的木吉他在研究，深思熟虑之后，拨弄琴弦，很认真地弹奏出一首极其难听的吉他曲。

&esp;&esp;章言礼让他滚蛋。

&esp;&esp;苟全问我：“你哥的床怎么搬到客厅来了？”

&esp;&esp;章言礼一个人住时，床是直接放在客厅的。后来我过来住之后，他把隔壁人家的房子和自己家的客厅打通，隔壁人家的房子当了小卧室。我和他就一直住在小卧室里。

&esp;&esp;“我和他分床睡了。”我说。

&esp;&esp;“你提的？”

&esp;&esp;“他提的。”我说。

&esp;&esp;“那你反对了吗？”苟全问。

&esp;&esp;我低下头，怎么会没有反对呢？不过是反对无效罢了。

&esp;&esp;苟全挑了挑他那双深而黑的眉毛，问：“你想再跟你哥一块儿睡吗？”

&esp;&esp;我尚未回答，苟全就已经率先带着许殷默、菜菜和朝朝霸占了我的床。他们四个人，躺在床上，一条条地横摊在床铺上，像是四只烤乳猪。

&esp;&esp;苟全朝我说：“床上没你位置了，你去找你哥挤挤吧。”

&esp;&esp;章言礼洗完澡，肩膀上搭着我的米黄色毛巾，我看向他，心跳近乎漏掉了好几拍。他走过来，到卧室门口，看到苟全他们躺在我床上，伸手很自然地把我揽过去，问：“要午休吗？”

&esp;&esp;我点头。

&esp;&esp;他身上潮湿的玫瑰香气，氤氲在我的鼻间。米黄色的毛巾帕上，棕色的小蘑菇刺绣图案被他的右手捉住。我总有一种错觉，被他捉住的不是蘑菇图案，而是我的心跳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我的心跳都在给予回应。

&esp;&esp;心跳如豆子一样，一声声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伴随着章言礼趿拉着拖鞋踩着地板的声音，清脆动听。六月底七月初，正是盛夏，连带着空气也变得干燥而闷热。

&esp;&esp;“要我帮你擦头发吗？”我问他。

&esp;&esp;章言礼点头，懒散地把我的毛巾丢给我：“你们要去栎阳旅游？”

&esp;&esp;“是，那边近点儿。加上这次考试之后，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分到一个高中，所以大家计划了一下，打算去毕业旅游。”我解释。

&esp;&esp;我问他：“为什么用我的毛巾？”

&esp;&esp;章言礼反问我：“我不能用你的？”

&esp;&esp;他在耍一种不让我讨厌的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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