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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esp;&esp;稍微有一点遗憾，我在心里想。如果姥爷在的话就好了，我可以在某一个春暖风和的晌午，等阳光像麦芽糖一样被拉得透明而甜美时，坐在淡绿色银杏树下，将心事讲给他听。

&esp;&esp;因为姥爷住进了坟墓里，所以我就只能将心事藏起来，藏到心底，期待它能有朝一日变成璀璨的珍珠，能够被章言礼喜欢。

&esp;&esp;

&esp;&esp;在栎阳的小岛上住了两天，章言礼打算骑车带我回海城。许殷默和苟全他们则留在岛上继续旅游。

&esp;&esp;因为梁盛派人在监视，许殷默劝我们傍晚趁着天要黑时才走。他和苟全找了个本地的陌生男孩儿充当我，帮我们打掩护。

&esp;&esp;从栎阳回海城的路上，章言礼被一辆桑塔纳黑车追尾。他骑的摩托被桑塔纳逼停在栎阳通往海城的一段公路上，公路旁是海边断崖，由于位置临近海城和栎阳分界线，这里鲜少有人过来。

&esp;&esp;桑塔纳的主人下来。是陈年。

&esp;&esp;陈年和咪咪交往几年，碍于咪咪的面子，和章言礼相处也算是能过得去的。朋友谈不上，但至少吃过几顿饭，也能聊得到一块儿去。

&esp;&esp;章言礼也是陈年引荐到梁盛面前的。咪咪私底下劝过章言礼，让他不要和梁盛来往，可梁盛给的钱很多，确实能够解了章言礼的燃眉之急，家里小孩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不可能让小孩儿每年都穿短一截的旧衣裳，也不可能让小孩儿顿顿都吃不上肉。

&esp;&esp;何况章言礼已经在梁盛面前过了明路，就算拒绝梁盛也来不及。

&esp;&esp;咪咪不止一次和他说：“你这是与虎谋皮。”

&esp;&esp;章言礼反驳她说，你和陈年不也是一样。咪咪笑笑说，她和陈年那是各取所需，陈年用她这里来招待人，她用陈年的势力让sallbear在海城站稳脚跟。

&esp;&esp;章言礼知道陈年或许对他有企图，却没想过，陈年会想要要他的命。

&esp;&esp;栎阳周边的海岛，气候潮湿温热，尤其是夏天雨前，雨蛾藏在草丛里、路灯下，傍晚大雨前，云会像很柔软的白色巧克力曲奇，被大风掰开揉碎，闷在黛青的山岗里，变成淡奶色的雨，被送到鞭毛藻的身边，蚕食干净，只剩下沙滩上干瘪的残骸。

&esp;&esp;陈年车里紧跟着下来两个男人，我认得，是金洋里的打手。梁盛的金洋时常会处理一些在边缘地带的人，譬如一些企图卖药的不法分子，因此金洋有雇佣专门的打手。

&esp;&esp;陈年能够把金洋的人请过来，就证明陈年跟梁盛是一伙儿的，这一次梁盛给章言礼下套的事儿，陈年也有份。

&esp;&esp;章言礼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我头上。玫瑰香气和香烟淡淡的苦萦绕在我的鼻间。

&esp;&esp;章言礼说：“怕就不要看。”

&esp;&esp;我把外套拽到怀里，抱住：“不怕的。”

&esp;&esp;陈年说：“你说说你，昨天干嘛那么冲动，乖乖上套不就万事大吉了。还省的我们这么折腾。”

&esp;&esp;两个男人围上来，因为是练家子，所以出手很猛。章言礼以前常年跟人打架，实战经验丰富，下手狠又准，即便是以一敌二，也不分高下。

&esp;&esp;陈年举起枪，朝章言礼的摩托车上射了一枪。是cz-82捷克式手枪。许殷默喜欢看枪支武器的军事书籍，我曾在他桌上看见过cz-82捷克式手枪的模型，外表和陈年手里的那一款手枪一样。

&esp;&esp;玫瑰棕色的枪托，印着梁家的徽章，枪口部分是金属质地，冒着硝烟。

&esp;&esp;章言礼立刻站在的原地，朝我望过来，两个打手把他压得跪到公路上。被枪声惊起的飞鸟，从山林间飞出。

&esp;&esp;渔船在很遥远的海面和天边的交际线，夕阳像血一样红，空气潮湿得仿佛下一刻就要下大暴雨。

&esp;&esp;“你看，你还是能够学会听话的。”陈年笑着说。

&esp;&esp;我跑到章言礼身边，挡在章言礼面前。两个打手甚至不稀罕理我，他们不怕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学生，更不怕一个还没成年的瘸子。

&esp;&esp;我抱住章言礼，将他挡得很结实。我想，就算陈年要章言礼的性命，也要先把我的命拿去。

&esp;&esp;我的命是章言礼的，他要是死了，我也得先把命还给他。

&esp;&esp;“章言礼，你真的记不起来我是谁了？我可是一见面就把你认出来了。”陈年举着枪，对准我左腿脚踝。

&esp;&esp;章言礼的身体在发抖。陈年的手枪直接抵在我的左脚脚踝上。冰冷的金属质感，从经常疼痛的脚踝，传递到脑部神经。

&esp;&esp;我没有躲开：“哥，没有事，反正我是瘸子，就算左腿受伤了，也只是瘸得厉害一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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