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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esp;&esp;我说。

&esp;&esp;许殷默这时候走出来。他靠着酒吧的墙壁，又点燃一根烟，笑容懒散，那种不羁和颓废，和几年前的章言礼有几分相似。

&esp;&esp;我刚张开嘴，就听许殷默突然大声地说：“言礼哥，你知不知道蘑菇有暗恋的人。”

&esp;&esp;我赶紧捂住手机收音的地方，我不知道章言礼是否听见了，只能在内心祈祷，希望章言礼没有听到。

&esp;&esp;许殷默的司机开车过来，司机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喇叭，他下来，打开车门，将喇叭递给许殷默。许殷默接过喇叭，很大声地说：“言礼哥，唐小西他暗恋你！”

&esp;&esp;刹那间，世界好像被收音了。许殷默拿着喇叭火速跑上车，司机立马踩下油门，将车开走。许殷默的喇叭还在说话。

&esp;&esp;他说：“蘑菇，你别怂啊——”

&esp;&esp;我看了眼耳边的手机，还在通话中。我的眼泪像是遭遇了紧急强降雨天气，全都往外跑，脸颊上很快就湿掉了，因为哭得太厉害，而喘不过气，又害怕错过章言礼的话，而不得不把手机贴着右耳。

&esp;&esp;“在哭？”章言礼问了一句。

&esp;&esp;“没——”我着急说。

&esp;&esp;“为什么哭？我以为你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是你输了吗？”

&esp;&esp;“是——”我顺着台阶下，只乞求他不要相信许殷默的话。

&esp;&esp;“你哭了，”章言礼说，“所以我知道许殷默说的是真话，他没有开玩笑。蘑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让你误解了什么？”

&esp;&esp;“没有，你没有做错，是我的错。”我着急否认他的话。

&esp;&esp;“那你快回来，和我说清楚，你哪里错了。”章言礼有些严厉地丢下这句话，随后挂断了电话。

&esp;&esp;咪咪表演完，出来抽烟，听完了全程。我蹲在地上，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你怪许殷默吗？”

&esp;&esp;其实是不怪的，许殷默失败就失败在于，他一直放任苟全自由，不想戳破这一层关系，最后却只能放任苟全和菜菜在一起。

&esp;&esp;许殷默希望我能勇敢一点，于是他帮我先和章言礼说了喜欢。

&esp;&esp;“你藏得也不高明，”咪咪说，“至少乐乐和我都看出来了。我先看出端倪来，然后乐乐在一年前吧，你大二那会儿，我们几个人去山里野餐，你陪你哥去山顶看星星，乐乐也跟着去了。他回来后，就问我，蘑菇是不是喜欢章言礼。”

&esp;&esp;咪咪递给我一瓶喝了一半的酩悦香槟酒。酒水微晃。咪咪身上的脂粉味道传来。

&esp;&esp;“喝一点酒，你胆子要大一点。你哥很好对付，你知道的，他不能没有你，他的弱点就是你，他又怎么会丢下你？”咪咪说。

&esp;&esp;夜晚像是一只流浪猫，四周静悄悄。酒液滑过喉咙，驱赶走我心里胆小鬼的影子。

&esp;&esp;这些年，在学校里，大家都说我做事情很周全，从来算无遗漏。安排的各场活动，都大受好评。

&esp;&esp;但在喜欢章言礼这件事上，我好像没有办法不变成一个胆小鬼。

&esp;&esp;

&esp;&esp;回到家，屋子里亮着。白色的光，像审判者的目光。我在回来的路上，购买了一份提拉米苏，希望章言礼能够喜欢，以此来原谅我。

&esp;&esp;章言礼在研究吉他谱子，地板上铺满了许多废稿。地板旁边的烤炉里燃着红色的炭，废稿被团成一团，丢了进去。纸张烘烤过后的焦香味，弥漫在房间里。我好像能够听到被烧成灰烬的纸的求救声。

&esp;&esp;一声一声的吉他声，敲着我的耳膜。

&esp;&esp;章言礼抬起头，看向我。只那一眼，就望穿了我的心脏。

&esp;&esp;“我怀疑过是假的。但看你的样子，那句玩笑话，好像是真的。”章言礼笑着说。他把木吉他放在架子上，然后点燃了香烟，坐在沙发上。

&esp;&esp;我把蛋糕端到餐桌。分好。他说放着吧，明天再吃。

&esp;&esp;他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无异，我的心安了几分。

&esp;&esp;章言礼问我：“是不是哥哥哪里做错了？还是说你理解错了？”

&esp;&esp;他很真诚地在问我。

&esp;&esp;章言礼脚上没有穿袜子，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身上穿着一件很单薄的灰色睡衣，猫在他的脚边，很乖驯地依偎着。

&esp;&esp;“你没有做错，是我错了。我把你给我的感情，错误地当做了爱情。我不知道家人和情人的分界线，所以不小心喜欢上你。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讨厌，可以——”我自顾自地说。

&esp;&esp;章言礼朝我招招手。我走过去。

&esp;&esp;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他的手掌落在我的后脖颈上，我听得到他很轻的叹息声。我们的额头互相抵着，像是两片拼凑成三角形支撑着的瓦片，他的手微微用力，我就被迫往前，在鼻尖靠在一起时，章言礼终于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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