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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sp;&esp;他显然不信，仍旧转身翻箱倒柜地找。

&esp;&esp;他边找边说：“宝宝怎么可能死了？章言礼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可能让宝宝死了。你不认我这个爸爸就不认，也不能说自己死了啊。”

&esp;&esp;章言礼很久以后才回来，他和他父亲对峙，两个人打起来。

&esp;&esp;章言礼的父亲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儿子打败，即便被章言礼摁在地上，也一直在逞能，说我是你老子，你打我是不是想遭天打雷劈了？

&esp;&esp;“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宝宝不认你？为什么在家里没找到钱？”章言礼问他，然后自问自答，说，“因为我赚的钱除了够我们吃喝外，其他的全都拿去帮你还赌债了。至于你刚才口中的宝宝，你仔细看他，你看他是不是你的宝宝？”

&esp;&esp;章言礼的父亲仔细地瞧我，一番打量后，坚持说我就是他的宝宝。

&esp;&esp;“宝宝死了。你走了之后，宝宝跟我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没能照顾好他，他发烧，没钱治，死了。”章言礼说。

&esp;&esp;我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颓败地离开这栋房子。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esp;&esp;家里只有一张宝宝的照片，但章言礼从来不给我看。

&esp;&esp;房间墙壁像是瓜子壳，里面是被蛀虫啃咬而坏掉的瓜子仁。

&esp;&esp;猫在阳台，用有倒刺的舌头在舔它粉红色的脚掌。

&esp;&esp;暴雨前的风吹开窗户，呜呜的声音像是谁在哭。

&esp;&esp;昏黄的光照进来，暴风雨提前来临，章言礼在客厅里弹奏章宝很喜欢的一首叫《虫儿飞》的歌曲。我把冰箱里的黄米凉糕拿出来，挤上桂花蜜，端出来，章言礼没有吃。

&esp;&esp;那天有关的一切记忆，都变得锈迹斑斑。被翻找出来的生日贺卡、被踩坏的兔子绣球等，都生了锈。钟楼一遍遍的钟声，敲在我的心脏上，引发漫长的共鸣。电视里报道台风登临港口，附近城市即将面临强降雨。

&esp;&esp;章言礼的吉他也锈住了，琴弦上染了红色的血，像铁锈一样红。

&esp;&esp;他把我叫过去，喊我蘑菇，然后问我饿不饿。我点点头，于是他和我一起把凉掉了的黄米凉糕小心翼翼地吃掉，我们一起洗完澡，拱进被窝，互相依偎着睡着，像紧挨着的左右两颗心房。

&esp;&esp;-

&esp;&esp;梁盛的酒局在八月中旬。栎阳是典型的海边城市，距离海城和深市都很近，经济发达。

&esp;&esp;梁盛新公司的开业庆功场所选在之前我们旅游到过的那座小岛，小岛的名字叫横覃岛，面积不算大，植被覆盖面积很广，开发地区有星级酒店，未开发地区也有岛上的原住民。

&esp;&esp;部分海岸沿线被圈起来，仅限制入驻酒店的客人前往。大多数海岸沿线是开放的，一到退潮时分，就有居民去赶海。

&esp;&esp;章言礼留我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所以提前把我也带过去。去栎阳的前一天，我们在小熊酒吧喝酒。我喝醉了，在酒吧里蹦蹦跳跳，苟全拉着我跳迪斯科。

&esp;&esp;咪咪悄悄和章言礼讲：“你哪儿是放心不下蘑菇一个人在家，你是得了分离焦虑症吧？丢下蘑菇一会儿都不行。”

&esp;&esp;“你胡说，我工作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没事儿。”

&esp;&esp;“你也就只有工作的时候不惦记他，除了工作，你什么时候不惦记蘑菇了？一下班就往家赶，你说，你是不是看上蘑菇了？”咪咪问他。

&esp;&esp;章言礼说：“你胡说什么？他多大？我多大？你这话说出去，我都得告你造谣。”

&esp;&esp;咪咪笑嘻嘻，娇嗔地说：“是，我又胡说八道了。你章大老板，哪里会看得上瘸腿的贫苦男大学生啊，是不是？”

&esp;&esp;咪咪喊我的名字。我转头看过去。章言礼也看向我，过了会儿，他又扭过头，去看他手里的特调鸡尾酒。

&esp;&esp;“你不心虚，你躲什么？”咪咪问他，“蘑菇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思想，你管不住他了。他喜欢你，你能拿他怎么办？你能拒绝得了？还是你能丢下他不管了？”

&esp;&esp;章言礼诧异地看着咪咪：“他和你说了？”

&esp;&esp;“没有，我自己看出来的。”咪咪老实说，“乐乐也看出来了。他这几年都不乐意往你跟前露脸，一是为了避免尴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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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章言礼后来和我讲，他说他其实一开始挺苦恼我对他的感情的。

&esp;&esp;“我觉得我答应和你交往的话，跟变态没什么两样。”他笑着说，“我总是习惯于教导你一些东西，让你按照我的步骤来做事，把你培养成我想要的那一类人。任何不属于‘哥哥’这个范畴的感情，对我来说都是负担。”

&esp;&esp;“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对他道歉。

&esp;&esp;他故作严厉地说：“是，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又明知故犯，知错不改。”

&esp;&esp;说完他又自己笑起来，咬着棒棒糖代替香烟。他戒烟已经两个多月。

&esp;&esp;“每一次，你不在我的掌控下，我就会恐慌。你出去读书，交朋友，认识了我不知道的人，变得很优秀，学会了一些我认知外的技能，我都会感到既骄傲又恐慌。”章言礼说。

&esp;&esp;他坐在旅馆里，衬衫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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