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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esp;&esp;“请放宽心，兄弟。”

&esp;&esp;直升机悬停后，荣峥拉开舱门，砭骨狂风立马灌入，程川与他四目相对，嘴上说着“疯子”，身体上却非常诚实地解开安全带，和对方一起到门边坐下。

&esp;&esp;双足悬空的瞬间，茫茫大海在脚下铺开，整片天空一览无余，他们与天地再无隔阂。

&esp;&esp;“冷吗？”螺旋桨杂音大，荣峥为了让他听清不得不凑到耳畔，耳尖传来微薄热意，程川不确定对方嘴唇是不是擦到了自己的耳朵，他实在是冻得快没知觉了。

&esp;&esp;“废话！”程川也大喊回应，冷，但更多是兴奋，肾上腺素狂飙，这点寒意也就不算什么了。

&esp;&esp;男人闷笑一声，程川不知道对方从哪儿掏出的围巾，往他脖子一绕，是比之前暖和上些许。

&esp;&esp;“停不了太久，快拍快拍。”说罢递上开机并已调适好的相机。

&esp;&esp;

&esp;&esp;程川没耽搁，迅速进入了状态。极光变化速度太快，他感觉自己在拍一个稍纵即逝的梦境。

&esp;&esp;直至回到邮轮上，程川魂仍留在满天绚丽中，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esp;&esp;“现在，你们可以用另一种疯狂方式去度过剩下的夜晚了。”驾驶员离开前，不忘促狭地对二人挤眉弄眼，“我还是那句话，悠着点，别把船做翻了，我可不想成为大海的点心。”

&esp;&esp;程川：“……”

&esp;&esp;荣峥替他理理厚实的围巾：“走吧，回去好好休息，过几天还得再飞一次呢。”

&esp;&esp;“嗯？”他们并肩往船舱走，程川搓了搓手指，“还有？”

&esp;&esp;“当然，本来就是为了给你拍冰川弄来的。不是说无人机不好摄影嘛，坐直升机上拍会好一点吧？”

&esp;&esp;他说得理所应当，倒显得程川诧异的神情突兀了。

&esp;&esp;“不用有心理负担，小川，也不要老想着与我银货两讫，到时候叫上你的同事们一起，就当我赞助这次拍摄了。”各回各屋前，荣峥同他道别，“晚安。”

&esp;&esp;程川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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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海上巡游数日后，邮轮驶入南设得兰群岛地界。

&esp;&esp;最先前往的便是迪塞普申岛，很神奇一处地方，大雾弥漫时岛屿踪迹难寻，可一旦天光放晴，它又会显现出来，由此得名“欺骗岛”。

&esp;&esp;欺骗岛形成于万年前，海底火山爆发后火山口又塌陷，海水涌入造就了如今外形，环状山体被开出个豁口，人称“海神的风箱”。

&esp;&esp;该岛直径十数公里，海拔五百多米，二分之一以上地方覆盖冰川，内部海湾水面平滑如镜，据说为“南极最安全的港湾”。

&esp;&esp;程川在乌斯怀亚时就曾进行过多次心理脱敏训练，对行船时的晃荡已不会产生溺水的错觉，出海以来适应良好。但乍然遇到这么一片风平浪静到如履平地的海域，还是欣喜的，来到甲板上眺望。

&esp;&esp;巨轮悠悠驶入湾区，映入眼帘的火山岩山体朱红姜黄黑绿混杂，皑皑白雪点缀其上，给人以一种万物孤绝，无生命迹象存在的感受。

&esp;&esp;但事实上，此岛地热资源丰富，生灵众多。尽收眼底的成群海鸟自不必提，因为地热黑沙滩上并无积雪，晒太阳的海豹比比皆是，听说落潮时海滩还会冒蒸汽，随地一刨就是一口天然温泉。

&esp;&esp;这一趟停靠不仅为游玩，船上几个英国工作人员带了任务来的，搭乘冲锋舟登陆后程川看到他们提着工具往一幢锈蚀的房屋走，便也跟了上去。

&esp;&esp;行至目的地，才知他们是要清理铁皮房体前段时间被某些游客画上去的涂鸦。

&esp;&esp;涂鸦构图漂亮，线条流畅，配色大胆不失和谐，若在普通城市街头，可谓艺术品。但它存在于南极，本质便与“到此一游”无差。

&esp;&esp;“这种事件经常发生吗？”程川看着一位手持工具正在清理的工作人员问道。

&esp;&esp;“也没有。”对方道，“我们知道很多人是怀抱着虔诚与敬意踏上这片土地的，先生。但不可否认，总有人把低素质当有趣，包装得再美丽亦无法掩盖。艺术无界，文明却有线，人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esp;&esp;清除工作费时，他们在岛上待了一早上，午时才返回船上就餐。下午去了相距两个纬度左右的巴布亚企鹅栖息地库佛维尔岛，第二日天色将亮未亮时，程川再次坐上直升机，和几位同事一起去拍“刚苏醒的南极”。

&esp;&esp;机上座位有限，荣峥这回没随行，程川望着舷窗外和前几天夜里截然不同的景象，困倦得打了个呵欠。越往高纬走，夜长已经越来越短，平日里他会睡够再起，今儿是例外，为拍这个“清晨”被迫提前开机，只能蓄意瞪大双眼去醒神。

&esp;&esp;“程川，你男朋友真是荣氏那个‘荣峥’啊，我还以为重名呢。”萨拉·陈也困，通过拉人聊天来缓解，“要不是昨晚——呃，可以这么说吧？要不是昨天天还没黑但是快黑时仍看到他在甲板上打电话，我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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