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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这儿的老洋房格局不同现代房屋的装修格局，主卧里面不带浴室的，洗澡还得从房间到隔壁。

&esp;&esp;张嘉华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敲那扇房门，“奶奶？”

&esp;&esp;罗拉仍旧抽噎着，听见这声“奶奶”更是憋屈了，她才没有像这一周来表现的那样，那么轻松地就接受自己变成了老太婆的事实，也接受不了自己竟然还生了那么一大堆子女，她还记得自己和民生说过，她害怕生孩子，以后要么不生要么只生一个，但她现在竟然生了一堆。

&esp;&esp;三个对她罗拉来讲就是一堆！

&esp;&esp;罗拉不知道自己这七十年来究竟是怎样度过的，她罗拉真的放弃了自己的选择了吗？

&esp;&esp;现在的她，不知道陈民生去哪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嫁给了张靖尘。

&esp;&esp;从子女、保姆的口中，她知道张靖尘很有作为。

&esp;&esp;但她罗拉呢？

&esp;&esp;他们讲了很多过去的事，但却没人给她讲过她罗拉这一辈子都做了些什么？

&esp;&esp;难道就只是嫁给张靖尘，做了他妻子，做了孩子们的母亲？

&esp;&esp;就这样而已吗？

&esp;&esp;罗拉从日本回国后，看着祖国被侵略者肆意践踏，甚至在国外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报道捏造的新闻，她曾跟陈民生说过，她要做个翻译、做个新闻记者，她要把祖国遭遇的灾难事实如实地报道到国际上。

&esp;&esp;在陈民生离开后，她已经加入了一个组织的了，可那之后呢？

&esp;&esp;都发生了什么？

&esp;&esp;罗拉越想越是憋屈，眼泪也流得越凶了。

&esp;&esp;门外的张嘉华听不见奶奶的回应，担心奶奶在房间出事，便推门走了进去。

&esp;&esp;罗拉背对门口，站在敞开的衣橱前，双手掩面，瘦削的肩膀有些轻颤。

&esp;&esp;张嘉华怔了瞬，不安地、急急地走了过去，“奶奶，怎么了？”

&esp;&esp;张嘉华比年老的罗拉要高上一些，她抱着罗拉的肩膀，轻轻地扶着她坐回床边，接着又从一旁抽了几张纸巾给罗拉。

&esp;&esp;“怎么了？”张嘉华再次温声询问，“要不要打电话给爸爸？”

&esp;&esp;“不要！”罗拉有些娇气地睨了她一眼。

&esp;&esp;张嘉华见她对自己使气也没难过，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娇憨的奶奶很新奇，看着她与外表年龄不符的神态甚至笑了下。

&esp;&esp;“你笑什么？”罗拉把眼泪擦了擦，又转头问她。

&esp;&esp;“你这样确实不像我认识的奶奶。”张嘉华说，从前的奶奶都是安安静静的，像闺阁的大小姐，哪怕老了，也是温柔似水的，总是笑着望着他们这些小辈。

&esp;&esp;罗拉仍在委屈怄气，说：“我也不认识你们。”

&esp;&esp;张嘉华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哄小孩似地说：“好了好了，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

&esp;&esp;张嘉华安慰着她，忽然又想起，现在的奶奶如果是只有二十四的记忆，那么也就是说，她现在相当于二十四岁的女生，如果这样的话，她还比奶奶大上四岁了。

&esp;&esp;罗拉平复了一下气息，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这个小辈能知道些什么？想了想，便说：“衣服太丑了，我不喜欢。”

&esp;&esp;张嘉华听见她的话又笑了下，“丑吗？”

&esp;&esp;“丑！”

&esp;&esp;张嘉华看向那深褐色的雕花衣橱，她曾听说过这个衣橱是爷爷用上等的木料请大师专门订做的，在奶奶和姑姑回国的时候就用上了。现在这个敞开的衣橱里，挂着许多暗色系的衣服，里面还有不少上等丝绸做的各种款式的旗袍、大牌的披肩，贵气又文雅，在张嘉华看来一点也不丑。

&esp;&esp;爷爷去世后留下了大笔的财产，但很早前就立了遗嘱，在奶奶去世前，谁也不许动那笔钱，全由奶奶一个人花，所以奶奶的生活从来都不苦，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

&esp;&esp;张嘉华拿起一件深青色的带暗纹的旗袍，“这衣服不好看吗？”

&esp;&esp;罗拉瞧了眼，没好气地说：“老气。”

&esp;&esp;张嘉华动作一顿，她知道问题所在了。

&esp;&esp;九十四岁的罗拉只有二十四岁的心境，老人家的衣服，罗拉大概是不喜欢了。

&esp;&esp;张嘉华笑着把衣服放好，“我带你去我房间，你看看我的衣服你喜不喜欢。”说着便带着罗拉往楼上走去。

&esp;&esp;张嘉华把自己的衣服一一摊到床上，罗拉东捡捡西挑挑，最后皱着眉头，说：“你这么好的身材就穿这样的衣服？”

&esp;&esp;张嘉华辞职后不用上班，这次从京市带到蒋州的衣服大都是宽松舒适的。

&esp;&esp;罗拉把衣服放回床上，叹气，“算了，我还是回去穿我的老人衫吧。”

&esp;&esp;张嘉华又笑了起来。

&esp;&esp;“你又笑什么？”罗拉望着她问。

&esp;&esp;“奶奶，你现在真有点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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