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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邓肯先生!我们苏格兰人就象石头一样顽固,没有您的命令,谁也不会动一下的!”那个军官笑嘻嘻的回答道。
“很好!”邓肯满意的挥舞了一下马鞭,待手下离开后,他自言自语道:“好吧,戏幕拉开了,演员上场了,让我们看戏吧!”
战斗是在顺军占领巴布村的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开始的,当时的抵达战场的缅甸农民的数量已经有八千到一万人了,这些人从早上六点出发时算起,已经有十个小时左右没有进食过了,疲惫和饥饿让他们更为焦躁,他们依照自己的村社为单位,东一堆,西一堆的聚成团,点燃篝火准备自己的晚饭,不少人来到巴布村旁的水塘旁汲水,相比起周边,这里的水质要干净清澈的多。这时一队顺军小心的沿着高地侧面运动到了水塘的侧后方,向这些汲水者发射了两排排枪之后,便发起了冲锋,猝然的进攻打死打伤了几十名农民,剩余的人开始惊慌失措的逃走,但多日的雨水后,吸足了水分的水田已经变成了一块沼泽地,逃走的人纷纷跌倒在泥地里,站在田埂上的顺军士兵可以轻而易举的用步枪和刺刀将逃跑者杀死在水田里,鲜血渗入泥水中,迅速被雨水冲走,仿佛上天也不忍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水田边缘的农民们看着这一切,同乡和朋友的呼救和惨叫声就回荡在自己耳边,他们迅速被激怒了,己方巨大的数量给了他们勇气,而胸墙和建筑物遮蔽了顺军,让他们看不清敌军的真实力量,仿佛只有田埂上那不到一百个射击的步枪兵。一开始是几十人,很快成为几百个,最后是几千人拿起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向村庄冲来。面对这可怕地人潮,顺军士兵立即掉头就跑。向高地上的巴布村跑去。
巴布村,顺军已经用堆土和拆除房屋获得的材料修建成了一道胸墙,整个胸墙并不成一条直线,而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半弧形,步枪兵们便隐藏在胸墙后面。在村子两端的高处,顺军修筑了两个突出的半圆堡垒,在里面放置了多门十管十一毫米口径的格林炮——又称加特林机枪,一种通过手摇式枪管饶轴心转动击发而达到连发射击的压制火器,而拔都将炮兵观察哨设置在左侧的半圆堡内。当人潮已经走到稻田的一半,速度开始减慢的时候,观察哨内的观察手依照事先试射过的标记大声喊道:“敌人进入十一区,距离一千五百米,高度角负十五度!”
“敌人进入十一区,距离一千五百米,高度角负十五度!”军官大声重复道,一名两手各持红色和白色小旗的士兵转过身去,面朝着两百多米外的炮兵阵地用旗语发出信号。一直拿着望远镜紧盯着观察哨所的炮兵军官大声将数据喊了出来,在他身后等候已久的炮长们立即一面大声重复着数据,一面指挥炮手们调整火炮的方向机和高低机,并将炮弹装好,合上炮门,开始大声向军官报告准备完毕。
“甲炮试射一发!”军官大声喊道。
“本炮试射一发!“甲炮炮长大声喊道,随即甲炮的炮手们跑开,塞住自己的耳朵,张开口,随即炮手猛的一拉火绳,那门75毫米山炮猛的向后一跳,炮口喷出一团火光,随即一股白烟从炮口喷出,笼罩在炮兵阵地上空。
卡布费力的将右腿从及膝深的泥水中拔出,只觉得一阵心慌,赶忙用竹枪拄在地上,以免跌倒,在经过在泥地里狂奔五六百米之后,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卡布看了看左右,看到大部分同伴也都慢了下来,显然他们的情况和自己都差不多,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慢下来,就不用怕了。
“都给我往上冲,别停住脚步,懒骨头,泥腿子!”缅军士兵大声的呵斥着,手中的皮鞭在空中舞动,发出尖锐的声响。为了加强对这些临时募集来的农民的控制,孟既将部分士兵打散了掺到各个村社中去,实际上担任监军的任务,他看到卡布停下脚步,便赶来催促威吓。
卡布将竹枪从泥里拔出,正准备前进,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划破天空,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后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卡布转过头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的长大了嘴:在他身后几十米处,大量的泥水正朝天上飞去,形成了一个泥水柱。
“呸!”卡布吐了一口唾沫,落下的泥水有不少溅到他这边来了,连嘴里都进了少许。他正竭力从自己知识贫乏的大脑里寻找方才那景象的原因,一个物件突然落在自己面前,溅起的泥水喷的他满脸都是。卡布恼怒的擦了擦脸,正想骂上两句,突然那物件从泥水里现了出来,竟然是一条断腿。
“佛陀呀!”卡布立即一屁股跌坐在泥水中,手中的竹枪随手一丢,差点把一旁的那个缅兵给扎到,那名缅兵恼怒抓住竹枪,狠狠的在卡布背上抽了一下,卡布吃痛忙不迭爬起身来,手忙脚乱的接过对方塞过来的竹枪,耳边便传来对方的怒吼声:“混蛋,冲上去,冲近了中国人的炮就打不中了!”
卡布呆滞的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迈开腿,耳边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尖啸声,他本能的扑倒在泥水里,腥苦的泥水立即涌入他的口中,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卡布赶忙蜷缩起身子,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卡布从泥水中爬了起来,一边摸索着自己身上是否完好无损,一边查看四周,只见四周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可是让卡布奇怪的是,自己的心里却空荡荡的,并没有刚才那种恐惧。他晃了晃脑袋,想要找到自己的那根竹枪,一具熟悉的身体映入他的眼帘,正是刚才那个缅兵,他赶忙俯下身去,将其扶了起来,只见其双目圆瞪,喉咙多了一个寸许长的口子,鲜血正从伤口处涌出来,卡布试探性的伸出右手在对方的眼前晃动了两下,没有任何反映。
“哗啦!”卡布将尸体丢入泥水中,此时的他心中满是茫然,四周的活人已经寥寥无几,方才的中国人猛烈地炮击已经完全将这些农民给打垮了,所有还能移动的人都丢下武器,疯狂的向四周跑去——无论是哪个方向,只要能离这些可怕地恶魔越远越好。
“砰!”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卡布转过身来,只见胸墙上已经多了一些中国士兵,他们排成一个稀疏的横列,正慢慢的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离自己最近的已经只有不到两百米了,已经看以看到他们寒光闪闪的枪刺。卡布看了看四周,正好一名逃走的农民背后中弹扑倒在水田里。他立即停住了脚步,自己在这水田里根本跑不快,卡布灵机一动,突然僵直向后一倒,仰面躺在泥水中,就好像一个突然中弹的倒霉蛋一般。
“旗开得胜!”拔都得意洋洋的将望远镜交给一旁的勤务兵,笑嘻嘻的对一旁正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场的陈再兴道:“如何,陈兄,我所得不错吧,伪王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炮队就打了两三排齐射,就把他们打散了!”
“嗯!看来我原先害怕弹药不够是多虑了!”陈再兴满意的放下望远镜,远处打扫战场的顺军士兵已经到了水田的边缘,开始返回阵地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抓些俘虏来获得必要的情报并顺便处理掉敌人的伤兵。
“陈兄你多虑了,若不是我还不清楚英夷到底有没有亲自参与其中,我待会就干脆发起刺刀冲击解决问题了!”拔都得意洋洋的指了指隐藏在胸墙后面的顺军士兵:“就凭那些土鸡瓦犬,如何当得我军壮士一击!”
“那我就预祝拔兄大功告成,早日独掌一营了!”
“不敢,这都要仰仗陈兄在吴相公面前多多美言呀!”
拔都、陈再兴二人笑了片刻,这时打扫战场的顺军士兵已经回来了,抓了十余个活口,拔都与陈再兴二人都在缅甸呆了不短时间,也无需通译,直接叫来询问,可没想到一连问了七八个,却个个都是临时抓来的农民,无论是缅军的数量,还是装备的军器,有无英**队,都是稀里糊涂,一问三不知。这般下来倒把拔都给惹恼了,霍的一下站起身来,拔出腰间手枪,当的一枪便把面前那个缅人打得脑浆迸裂,喝道:“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还留着你们这些蛮子有何用,全部杀了也好!”
陈再兴赶忙伸手拦住拔都,低声道:“想必这些都是些临时征发来的无知愚民,何必与他们见气,咱们将来要在这里立下脚根,来日方长,多杀无益!”
拔都冷哼了一声,他也心知陈再兴所言不错,这时那些农民传出一个声音:“将军,我,我知道你要问的事情!”
陈再兴与拔都转过神来,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群跪伏在地的缅甸农民中,伸出一只颤抖的胳膊来,显得格外突兀。陈再兴上前两步,只见举手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护身上下满是泥水,就好像个泥猴一般,微微抬起的双眼露出希冀的光线来。
“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陈再兴转头对一旁的士兵到:“给他拿点热水干粮来!”
“村子里的人都叫我卡布,大人!”卡布小心的打量着对自己说话的这个中国人,从他对士兵发号施令的模样看应该是个大官,他意识到自己的将来的命运将取决于眼前的这个中国人的好恶。卡布谦卑的弯下腰,想要用嘴去亲吻陈再兴的脚前的泥土。
“起来吧!卡布!”陈再兴清楚这是缅甸人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表示服从和尊敬的礼节,他用尽可能缓慢的语速对卡布道:“卡布,我是奉大顺皇帝的命令,护送缅甸正统国王锡袍的王子和公主回到曼德勒登基的,你为什么要举起武器进攻大顺皇帝的使臣,还有正统国王的王子和公主呢?”
卡布的脸上立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从他结结巴巴而又不知所云的回答中陈再兴不难明白这个缅甸农民根本就不明白这些冠冕堂皇的名词背后到底代表着什么,卡布只是结结巴巴的回答说他只是得到村长的命令:说国王下令所有的男人都必须拿起武器,抵抗北方来的中国人的入侵,至于什么正统国王、王子公主什么的,他就一概不知了。
“我可以原谅你因为无知犯下的罪行,但是你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应该告诉我伪王有多少士兵,有多少炮,军队里有没有长着和你们不一样的外国人雇佣兵?”
“这个?”卡布思考了一会,答道:“国王的士兵有我的手指头和脚趾头加起来那么多个村子的男人和女人那么多,用一头大象拉的大炮有五个手掌的手指头那么多,一头牛拉的大炮有两个手掌的手指头那么多,至于你说的外国人,人数并不多,只有我的手指头加上脚趾头那么多,他们都骑着马和大象,在军队里当长官!”
“那你们村子大概有多少人呢?”
“很多,很多!”卡布抓了抓脑袋,正烦恼着怎么把自己的意思用对方理解的语言表达出来,突然他指着不远处正坐在地上休息的顺军士兵:“如果有一个手掌的那些人,就和我们村子的人口差不多了!”
“很好!”陈再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把他带到后面去,给他吃的喝的,然后洗干净,再换件衣服带到我们这里来!”说到这里,陈再兴转过身来,笑着对拔都道:“如何?”
“步兵一万,重炮25门,轻炮50门,英国人只是当训练军官,从军官的数量看,新军不会超过六百人,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拔都满意的砸了咂嘴,笑道:“你也真有一手,竟然从连数都不会数的蛮子口里掏出来这么多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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