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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洗完澡的禹志浩放轻脚步凑近：“怎么还没有睡？”梅久沁抬头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禹志浩没有任何发胶定型的柔软碎发，让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更像是个沉稳温柔的邻家大男孩。“头发还没完全干，刚好记录一下灵感。”说着，梅久沁将已经写了一部分旋律的谱子递了过去。白纸和铅笔都是上一届的毕业生留下的，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房东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一些旅游信息写了下来。微微泛着黄色的打印纸被梅久沁画了五线谱，又在上面添加了更多的细节。“既然有了ad-z这个组合，我们说不定可以趁机出一首歌。”梅久沁轻轻哼唱了其中一段，悠闲自在的氛围初具雏形。禹志浩下意识跟着哼了起来，快到末尾的时候，却感觉鼻尖嗅到的沐浴露的香味越来越明显。这味道并不刺鼻，里面还夹杂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陌生的香气。他的思绪忍不住有些飘忽。在经过并不短暂的沉默后，他陡然意识到，这既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是梅久沁身上的。一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逐一浮现，让禹志浩突然不敢深思。他只能有些慌乱地把纸张递回去，艰难维持平静的语气：“时间不早了，快点睡吧，有什么等明天再一起讨论。”梅久沁没注意到禹志浩的异常，依然沉浸在刚才的旋律里，一边琢磨着一边连连点头：“好，你快去睡吧，晚安。”禹志浩起身回房，在房门快要关闭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他看不到梅久沁的背影，但可以想象出那里的场景。落地灯边，裹着杏色毛毯的梅久沁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微微潮湿的黑发向后披散，衬得那张脸更加小巧。她褐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眼前的曲谱，从毛毯缝隙里伸出一只手，笔尖在纸上游弋。毛茸茸的头顶会随着节拍轻轻晃动，轻轻颤抖的样子像绒羽还没彻底褪去的幼鸟。窗外是浓重又浪漫的夜色，偶尔有夜行的路人沉默着经过，留下一串细碎隐秘的踢踏声。脚步声有节奏地连成一串，渐渐和禹志浩的心跳重叠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怎么了？”权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禹智浩回过头，顺手关好房门：“什么怎么了？”权愅正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潜伏在黑夜里的教堂。层叠民居以教堂为中心逐渐铺开，偶尔有灯光点缀在暗夜里，映出模糊却温暖的翦影。这些藏着晃动小人的窗户就像一个个被刻意模糊了结局的小故事，冥冥中连成一串，成了丰富而平凡的一辈子。“有心事？”权愅是敏感而细腻的，轻易察觉到禹智浩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心神不宁。禹智浩没有立刻应答，只是顺着权愅的视线看向窗外，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没事，我会处理好的。”第二天一大早，梅久沁是最先起床的那一个。当教堂的钟声回荡在清晨的街巷间时，她有些不适应地睁开了眼，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也该起了，就掀开被子整理好床铺，趁其他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独自洗漱。刚洗漱完，节目组的人也到了。金岷奎是第二个起床的。他还惦记着冰箱里的食材，洗漱完毕直接钻进厨房。梅久沁跟着来到水池边，在金岷奎那里领到了切肉的任务，站在镜头前非常认真地处理着纹理漂亮的牛肉。金岷奎则和梅久沁肩并肩站着，用另一块砧板切着洋葱等蔬果。如果说切牛肉是一种慢节奏的享受，切洋葱就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了。从背影来看，两个人站在一起埋头切菜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温馨，可从正面看……快要把牛肉切完的梅久沁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金岷奎正紧抿着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眼泪，顿时被吓坏了。梅久沁连忙放下刀，小心翼翼地询问：“你还好吗？”金岷奎眼睛半睁半闭着，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指着面前切了一半的洋葱控诉：“这个洋葱好辣，你别……”你别过来，会被辣到。没等金珉奎的这句话说完，梅久沁已经毫无防备地凑近，进入洋葱的杀伤范围之内。起初只是轻微的酸胀感，等她按照正常频率呼吸了一会，那股难以抑制的泪意就这么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下去了。两个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金岷奎皱着脸继续下刀：“你去洗个脸吧，我加快速度解决掉它。”“我第一次遇到这么辣的洋葱。”“……嗯，我的眼睛快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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