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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有时他已经远远看到身量窈窕的少女在院中和丫头嬉笑玩闹了，但看到他走近，又已经关闭了院门，让他吃个闭门羹。林舒窈避他如避虎，这程度比起他年少时躲避女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秦峥终于知道，当她有意躲着他的时候他想见她一面是多么艰难，这段时光又是多么难熬。只要是未出阁的少女和没成家立业的少男在学堂中都有课上，这几日被林舒窈逼得急了，秦峥甚至舍却过往的矜持，亲自到学堂中去堵林舒窈。只是少女一见着他，就迅速低下头，趁着下课时拥挤的人流，一溜烟儿就跑开了。秦峥守着正门不放，她就和那个整日在一起玩笑的少年一起，从侧门悄悄溜走。那男的似乎是叫……秦升？秦峥对这个碍眼鬼还有印象，两年前他还没明白自己心意时，他俩就已经玩在一起，令他颇为不顺眼。如今两人越长越大，竟然还不知避嫌，这更令秦峥不爽了。他来了这许多次，林舒窈却都和老鼠见到猫一样，躲得紧，秦峥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上，这么天寒地冻的天气，生生急出一身汗来。加上来得多了，总有性格轻佻的同窗开起玩笑，每每把这位据传有“古君子之风”的兄长逼得面色如冰。玩笑归玩笑，但阖府上下谁都能看出来，这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年幼时黏糊得紧的一对兄妹，已经渐渐疏远，甚至有什么龃龉也说不定。毕竟谁都能看出来，曾经对这个哥哥喜欢成那样的林舒窈，现在躲得甚至翻墙走了。而来寻表妹的秦峥，守在门口面色沉肃的模样，你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来报仇还是来求和的。明面上不敢说，暗地里的议论甚嚣尘上，几个关系稍微近些的姐姐妹妹都来打听，她和秦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舒窈只用一句女大避兄搪塞过去，其他的一概不提。毕竟这是在秦府，舅舅舅妈是她的近亲，更是秦峥的亲生父母。将实情道出来，保不齐舅舅舅妈就会来劝和，说说到底不过是一点小矛盾，千万不要影响了亲戚间的情分。林舒窈也知道，秦峥确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他的所作所为她实在不喜，连同以前朦胧的少女情愫都灰飞烟灭了。她现在只当秦峥是个普通表兄，不希望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系。说女大避兄，倒也确切。秦峥或许也是终于意识到这般死缠烂打是多么有失体面，多毁损他这么些年的形象。不知从哪天开始，学堂，乃至秦府，都很少出现秦峥的身影了。秦父秦母回来开始主持中馈，似乎秦峥也全身心投入到官场中，为他的仕途努力着。林舒窈也是这么想的，跟秦峥玩了一阵子躲猫猫的游戏，男人才终于消停下来，死心了一样。表妹多娇（22）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秦峥对她自幼疏远，哪里有现在情根深种的道理，不过是从小到大很少吃瘪，猛然有什么东西超出他的掌控之外，心中不服而已。现在明白过来，哪里还会对她一个普通妹妹这么上心。天气渐暖，草长莺飞，从舅妈处回来，林舒窈用过中饭，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于是斜躺在小榻上，一边回忆着舅母给她看得几个画像，一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舅母开始给她相看婚事了，而且很是用心，城里凡是人品上佳的世家子弟，每天都源源不断画了画像弄成简册过来供她挑选。这皇帝选妃一般的架势连林舒窈都忍不住笑起来。“我挑哪个，哪个就能成吗？”舅母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带着极度的纵容：“窈窈能看上谁，那是他家的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能得到舅母这般爱护，是她的幸运，林舒窈只能抿嘴偷笑。只是笑归笑，这册子上的男人们，却都不符合她的心意。都是家世相当的世家子，比秦府略逊一层的，也是难得的门阀世家了，这般环境下长大的儿郎，没有通房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有些人家还专门为儿子配备了启蒙丫头，只待男子情窦初开，即可收入房中。她这番心思，不好跟舅母说，却又很好懂。几年前不知事时，就曾玩笑般的跟舅母撒娇提过，要父母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几天下来选不出合心意的郎君，秦夫人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层。今天林舒窈再去到那院中，看到的就是一些书香世家的少年郎或者寒门读书人，在今年春闱中有所成就的儿郎了。睡醒起来，林舒窈还有些懵懵地，现在白日见长，日头已经往西走了几步，不冷不热的一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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