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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口罩（第1页）

◎您也给过我一个口罩◎

*

“退一退，都往后点，别靠过来。”警察站在警戒线边上，驱赶围观的人群。

周四，傍晚时分，打工族的下班时间，正是城中村最热闹的时刻。

下班的人群听说附近发生了命案，纷纷前来围观。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警力赶来增援，法医和刑警也很快赶到，穿上防护服戴好口罩手套，进入楼栋现场勘查、拍照。

一共三个目击者，一个在民警的陪同下送往医院。

一个吐得面色苍白虚弱地倚在墙边。

只有阮祯，还在现场，冷静地一遍遍和赶来的刑警、法医、领导们复述当时的目击情况，并保证她们只在门口停留了会儿，没有进去破坏现场。

纷乱之中，外围有个维持现场秩序的女警，给阮祯递了个口罩：“味道有些重，您戴上。”

阮祯有些惊讶，定睛一看，发现女警的面容有些眼熟。

十分年轻稚气的面容，像是刚出社会不久，但阮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女警左胸口的“辅警”二字，回忆自己没有认识的、从事警察工作的病人。

“今年4月，大学城，5楼民房，您也给过我一个口罩。”女警察轻声提示。

有了提示，阮祯瞬间记起了这个女孩：“是你。”

今年4月份，在大学城遇到的，那个想要跳楼轻生的女孩。

当时楼下也有许多人围观拍视频，她把女孩劝下来后，怕女孩被围观群众拍到脸，给过女孩一个口罩。

女警察说：“当时民警把我带回警局，劝我别因为找不到工作的事情冲动轻生。有个警察小姐姐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后来，这个片区的派出所招辅警，她推荐我去考一考，我考上了。她让我先做着，然后准备下半年国考和省考，到时再报考不限专业的公安系统。”

阮祯欣慰道：“那很好。”

在命案现场，遇到过一个自己成功挽救回来的人，紧张疲惫的心情放松些许。

阮祯接过口罩，转身给了宋尔佳。

宋尔佳吐得隐隐有些胃疼，捂着肚子蹲下，她离现场比较远，但离围观人群较近，会被那些拿手机拍摄的人拍到。

随着警力增加，围观群众已经被警方清退到看不到案发现场的地方，几乎拍不到阮祯，只能拍到那栋灰色的建筑楼。

阮祯蹲下，担忧地看着宋尔佳。

宋尔佳脸色苍白，看向阮祯，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没事的，别担心。”

阮祯拨开她被冷汗濡湿的刘海，拿纸巾擦干她额头的汗水，问：“会不会冷？”

宋尔佳抱住手臂，说：“有一点。”

大夏天，她只穿了件红色碎花吊带裙，原本在单位上班还有披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但下车步行时，她嫌热，脱下留在了车里。此刻的寒冷，是心理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我去给你买件外套。”

“应该走不开吧？”

警察会拦住她们。

“没事，我让警察陪我去。”

阮祯返回现场，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由一名警察陪同，去不远处的一家服装店买了件长袖外套，披在宋尔佳身上。

她庆幸这里什么店铺都有。

今晚她们还会被带去公安局做笔录，明天不一定能正常上班，阮祯打电话给科室的领导说明情况，请了假。

宋尔佳同样也和单位请了假，并和自己的表哥宋成山说了声，让表哥别告诉外婆，怕外婆担心。

暮色渐暗，刑侦和法医还在勘查取证，警力和领导增援得差不多，也把情况记录得差不多，不用阮祯一遍遍重复述说，阮祯便陪在宋尔佳身边。

两人胳膊紧挨着，坐在台阶上，旁边有两个警察看着她们。

待会儿会被带到局里分开问询，宋尔佳琢磨着，她们要如何陈述彼此的关系，朋友？导师的女儿？高中的家教？女朋友？

她清楚地知道，就算说明了是恋爱关系，最终通报的结果里，她们也只会是“朋友”关系。

宋尔佳扯了扯阮祯的衣角，问：“我们是好朋友吗？”

阮祯不明所以看向她，她眨了眨眼睛。

阮祯明白过来，道：“我们不仅是朋友。”

不仅是朋友，更是伴侣。

宋尔佳笑了，问：“确定？”

确定要这么说？

阮祯点头：“确定。”

就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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