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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不知道怎么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住她是为了什么,他嘴唇蠕动,最后只对她笑了一下,用力喊道:“一路顺风!”
闻慈朝他挥了挥手,“好——!再见啦!”
……
一个人的出行不麻烦,琐事才麻烦。
闻慈把家里剩下的东西都收拾了,最近没买什么新东西,也没用系统画,家里的食物基本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半罐麦乳精,她倒进一个小玻璃瓶,节约空间。
夏天的衣服,还有一些秋天的衣服,都收进行李包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把家门钥匙给了陈小满一把,如果后面需要什么东西,可以托她寄过去,收拾好包裹,闻慈坐到地上,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看看时间,下午三点钟,拎起两个包裹去邮局。
哪怕她收拾得再精简,也不是几天的短途旅行,还是有很多东西。
她自己是拎不动的,何况舟车劳顿,她也不想扛着大包小包像逃荒一样,太辛苦了,所以她把大部分行李都用邮局寄出去,等几天就能在都拿到了。
至于随身的,她只带几件轻薄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证件存折。
闻慈提前一天请了假,第二天在家里大睡一觉,下午才坐上火车。
和上次的经历差不多,但隔壁少了咋咋呼呼的调皮小孩,就显得消停很多,她感受着伴随况且况且声的震荡,等到省城时,见到了乌海青。
是的,乌海青也被钟玉兰选中,成为了项目组其中一位助理。
乌海青的车厢在6号,和闻慈同一车厢,但他是在下铺,而闻慈这回是在中铺。
两人坐在侧边的小凳子上说话。
闻慈问:“这次项目组还有其他人吗?”
乌海青的脸上当时就露出了一些嫌弃,他点点头,嘀咕道:“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一个,是钟老师的小徒弟,这人吧……”他咂咂嘴,一脸的一言难尽。
能让自己就一言难尽的乌海青露出这副表情,闻慈顿时好奇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很难相处吗?”
“他这个人吧,很复杂,”乌海青抹了把自己锃亮的光头,他今天上午刚洗过的,擦得干干净净,他撇着嘴道:“反正你见了就知道了,他这人,很矛盾。”
闻慈抓了抓腮帮子,换了个问题,“那这个项目组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吗?”
这个可就问对人了,乌海青坐直身子,语气有些兴奋,“这是**交代下来的任务,其实是去年的事儿了,但是拖拖拖,一直拖到最近才启动,上头非常支持,说一定是要把这套系列书画好、画精,还要体现出新时代新华夏的风貌。”
闻慈恍然大悟,“政治任务?”
乌海青不乐意听,纠正道:“文艺任务!”
闻慈顺着他点头,又问道:“那这个项目由钟老师全权负责?”
乌海青点头,“现在剩下的就这几个画家,钟老师负责,招咱们这几个助理,就是陪同她讨论、采风,还要兼顾一部分创作和辅助任务的。”
闻慈并不意外,这么大的项目,想也知道不可能放权给年轻助理。
但她看看乌海青,有些不解,“你怎么想来的?”
乌海青这个人,天才,但也有很符合天才刻板印象的通病,他脾气古怪,恃才傲物,她觉得,他不像是愿意干这种打下手的杂活儿的。
乌海青随口道:“闲着也是闲着,不想在省里带着了。”
自打大学没了,他就被家里人弄回了北省省城,这一待就是十几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内出差——因为他脾气不好讲话不好听,省外出差都是不让他去了。
这些年过得安稳,但乌海青觉着,没意思透了。
他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兴奋,“你知道吗?这个项目代表什么,上头都同意让画不是英雄类的连环画了,那未来我们——”
“咳咳!”闻慈打断他,压低声音,“慎言啊。”周围这么多人呢。
乌海青悻悻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他憋不住一分钟,才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了口,“上面本来是想给钟老师一个团队的,但她觉着人多反倒混乱,就自己选了人,一个我刚才说的,就是她小徒弟,一个我,一个你——你是最后定下来的,她最后一个名额犹豫好久也没定下来*。”
闻慈惊喜,“这岂不是说明我很优秀?”
要是换个人,听闻慈这么说,恐怕要翻白眼了,简直自恋,但乌海青理所当然地点头,“本来就是。”他认可的人,都是很优秀的。
闻慈的自信心膨胀起来,不过,“第一个助理是他的小徒弟?”
“关门弟子呢,”乌海青本来是打算让闻慈亲眼见识的,但她问了两次,他就刹不住嘴了,咕哝道:“这小子可讨厌了,你说东他非得往西,你说上天他非得入地,总之他就非得跟人对着干,而且耳朵不好使,你说什么他都当听不见。”
闻慈:“……真的吗?”
“反正我前年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这样,”乌海青翻了个白眼。
闻慈为未来的同事关系捏了把汗,“那他怎么当上钟老师徒弟的?”
乌海青犹豫一下,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他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钟老师收养了,那会儿钟老师被自己的弟子举报,有一阵子过得很不好,他还是守在钟老师身边。后来钟老师境况好了,再也不收徒了,身边只留下了他,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闻慈默了下,原来是这样啊。
说到往事,乌海青平和了一些,“说是徒弟,钟老师都是把他当儿子养的,年君虽然讨人厌,但心不坏,就是死轴,还爱小心眼!”又忍不住咬牙切齿了。
闻慈忍不住问:“你和他很熟悉吗?”听着像是有过节的。
乌海青不情不愿地点头,“之前钟老师带他来省城,年君看到我画的油画,简直大放厥词——这小子自己画了这老些年都没出息呢,还好意思说我!”
两个人白天聊天,感觉火车都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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