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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人拍照好几十年,少看见你们俩这么漂亮的,”老师傅不住地夸赞着,还说:“去年那个外国人在民族文化宫办的服装表演你们知道吗?你这身就跟那里面一样!”
他说的是79年一个高卢时装设计师在都办的走秀,那场秀闻慈在报纸上就见了,据说服装靓丽,入场券也非常昂贵,就是在那之后,都的街上似乎一下子多了彩色。
老师傅很内行,夸闻慈裙子漂亮,妆也漂亮,像是恨不得跟她取取经。
“这裙子哪儿买的啊?港城?哎呦呦,怪不得,那港城的衣服肯定比咱们这儿时髦啊,”老师傅一边举着相机拍一边问:“闺女,我能找裁缝定个这样的挂在店里展示吗?”
“行!”闻慈笑盈盈答应,扭头问:“这个姿势还好吗?”
“好好好——”老师傅吆喝,“徐同志你看我镜头,你别老盯着人家了!”
第19o章
今天实在是个好天气。
明亮的日光显得洁白的婚纱更润泽,绸缎质地温润,像一匹披在身上的水练,站在春夏相接的新绿草地上,拎着裙摆奔跑起来,头纱扬起,回头时笑靥如花。
老师傅快门按个不停,完全不用他教怎么摆姿势,这新娘自己摆得还更好看呢!
闻慈一边牵着徐截云的手,一边笑:“你又不是在训练,跑慢一点!”
拍“婚纱照”的过程有些太陌生,徐截云难得有些局促,他放慢脚步,身上合体的黑色西服跟着放松下来,拍到中途,闻慈停下来休息,跟老师傅凑到一起说话。
老师傅直竖大拇指,“肯定好看!你俩都特上镜!”
昨天领证时拍的照他已经在洗了,效果非常好,在他拍照的几十年里都算数一数二的好,今天这对新人造型精致,天气好光线好,又会摆造型做表情,天时地利人和,他要不是知道新郎身份不一般,都想问问能不能把婚纱照挂他的小店墙上了。
闻慈笑道:“等会儿我想拍几张扔捧花的,还有近景。”
她跟老师傅沟通时会说得特别详细,确保两人脑袋里出现的是同一幅画面,等沟通完毕,闻慈抱着捧花勾住徐截云手臂,笑盈盈道:“快过来!”
徐截云乖乖过去,任由她摆弄自己的肢体。
他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四肢不是自己的,极其不协调。
这会儿修片的技术约等于无,但好在老师傅拍照水平很高,昨天的照片闻慈看了,效果很好,她很有信心,跟徐截云细细说了一遍他该怎么办,然后先拍近景。
白色缎面婚纱、黑色西服,都是简约而活泼的款式,颜色简单,但并不显得乏味。
闻慈为自己配了两束花,一束是鹅黄、水粉、蓝紫搭配长长的绿铃草,色彩对比强烈,有种浪漫灵动的油画感,而另一束是浅色的,白粉为主,温柔而甜蜜,适合小幅度动作。
拍完近景,闻慈抱起彩色捧花,作势要抛。
这个镜头徐截云是在后面当背景板,闻慈抛前,特意回头说:“你不要接哦!”她很怕徐截云职业习惯,花一抛起来,他人也窜出来接。
徐截云好笑,“我看起来很像笨蛋吗?”
闻慈朝他眨了下左眼,对老师傅喊道:“我要抛咯!”
色彩绚烂的花束抛向天空,特意调整过的扎带松开,构成一道瀑布似的彩虹。
底下的新娘仰头大笑,整张脸熠熠生辉。
……
婚纱照拍到黄昏,费了不知道多少盒胶卷,等出来时,老师傅还问婚宴那天要不要去,他拍这对新人简直上了瘾,这俩人条件好,八成也会专门换衣裳,拍起来肯定好看。
闻慈想了想,扭头问徐截云:“那天是不是不太方便?”
拍了一整天,又笑又闹,她现在说话都有些气喘,但眼角未褪去的笑意还是开心的。
徐截云诚实道:“有点太高调了。”
那天不是只有朋友战友,还有许多他爷爷那辈的老领导。
闻慈倒不算很可惜,反正办宴那天要符合这个时代,婚纱或秀禾服什么的都不能穿,估计也就是穿一身亮眼点的红裙子,还得是带袖子过膝盖较为保守的那种款式。
她笑道:“师傅,我这两天能去看您洗照片吗?”
“行啊,”老师傅点头,他这几天的时间特意腾出来了,就为了给两人拍照,他抱着自己用了多年的老包,还特意说:“到时候你过来好好挑挑,这么多照片,得一百张了!”
也就是他俩有钱,不然光胶卷费都够贵的。
闻慈笑着点头,“行,到时候我来上色。”
虽然老师傅也能上色,但闻慈还是想自己来,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感觉。
从郊外的草坪回到市区后天早已黑了,中午饭是糊弄的,闻慈此时饥肠辘辘,她下了车,拖着徐截云走了两步,早上还挺直的后背似乎都累弯了点。
“我背你?”徐截云笑问,听出她脚步都沉了。
闻慈嘿嘿一笑,声音甜蜜起来,“你真好,”说着,快乐地往他背上爬。
徐截云弯下腰,等她上来,拖着她腿往上颠了颠,走到闻慈家门口,背上的人才跳下来,掏出钥匙开门,换了衣服,闻慈去厨房随便煮了一锅鸡蛋面。
“快吃吧,”闻慈分他一碗大的,自己也抱着碗吃起来。
徐截云脱下了西服外套,黑色领带也摘了下来,他解开两颗扣子,松松脖子,想着这身衣服以后要好好保存,就算没再穿的机会了,也得留作纪念。
狼吞虎咽吃了两口,闻慈才问:“你今晚在哪儿住?”
问是这么问的,闻慈不等他回答,又补充一句,“小赵都回去了,这么晚,你回军区和你爷爷那儿都来不及吧?”说着,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很有些狐狸的狡黠。
徐截云笑,“那怎么办?我在你这儿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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