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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谢昭和瞟了一眼身侧站着的阿簪，阿簪轻轻地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谢昭和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南方进贡来的铁观音，混着热气，闻起来倒也沁人心脾。茶水渐渐满，却见谢昭和突然一松手，才倒好的一盏茶全撒在了贺秋茂递上来的那份折子上。谢昭和的茶浓，将上面的字迹染脏了一大半。只听谢昭和怒斥阿簪，说道：“没眼力价儿的东西！主子都没开口，你就做上了？知道的以为你是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害了主子！”谢昭和冷不丁儿地看了一眼阿簪，阿簪连忙下跪，认错道：“主子赎罪，是奴婢的不是。”贺秋茂垂着头，谢昭和的话都被他听在耳朵里，有几分指桑骂槐的意思，像是在说他瞎替主子操心一般。阿簪还在磕头谢罪，眼角已经泛出了泪花，那模样倒是和真的一般。不愧是谢昭和带出来的侍女，主仆两人一条心，冷不丁地把他贺秋茂骂了一顿，还让他没东西说理。这边谢昭和将目光从阿簪身上挪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对贺秋茂说道：“贺总馆，这侍女手笨，弄脏了您送来的册子。反正内务府也在等瑞王的消息，不如等瑞王有了定夺，贺总馆再重新拟一份儿新的，如何？”痴儿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贺秋茂要是再说什么可就是不懂事了，于是磕头应了下来，出宫冒着风雪就走了。谢昭和看了一眼还跪地不起的阿簪，轻声说道：“起来吧，别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阿簪笑了笑，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转而从案几的另一侧拿了一个新的茶杯，给谢昭和重新倒了一杯茶水，问道：“主子是不同意瑞王殿下那门亲事？”谢昭和点头，“裴阁老与我如今已是剑拔弩张，把阿宴送到他手上，那不是助长裴阁老的气焰吗？裴阁老岁数大了，是时候该将内阁首辅的位子让出来了。”她接过阿簪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转而问道：“先前裴叶两家的婚事不是闹得挺大的吗？现下如何了？”阿簪回答道：“叶二死得蹊跷，大理寺连着彻查了几天都没能找出凶手，加上叶二死后，房间和叶府的灵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所以最后大理寺给定的巫蛊之术在作祟，但是这背后之人——”阿簪摇头，“上京中懂巫蛊的人太少了，大理寺里一个也没有，眼下只能这么干着急。”谢昭和听到这，问道：“裴家那边如何了？”“听闻叶二出事的时候还没拜堂，所以算不上礼成，眼下裴大娘子又在给裴大公子找新的妻子。”阿簪说到这，放低了声音，带上了自己的主观想法，说道：“要奴婢说啊，那裴大公子都是个痴傻的了，还指望谁家姑娘嫁给他了，要不是叶二伤了脚，那门亲事也落不到他们家头上。眼下找个百姓出身的姑娘就行了，还指望什么门当户对啊？”谢昭和笑了笑，阿簪这话说得粗俗，活像是村头议论人家家事的妇人，但她倒也不在意，阿簪跟她年头不短，关键时候她心里比谁都像明镜。“说到这，主子你说稀奇不稀奇？裴大是个痴傻的，偏偏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裴二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裴家给找的居然是个村妇！”阿簪五官生动，说得真真切切，也让谢昭和来了兴致，顺着问道：“谁啊？”“说那姑娘叫杨寄予！”谢昭和想了想，恍然觉得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本没打算接着问，便听阿簪接着补了一句：“是内阁辅臣杨诤杨大人的亲妹妹。”谢昭和这才恍然大悟，这杨诤出身寒门，幼时是南阳乡野长大的孩子，后来靠着科举走上了仕途，家中这才景气不少。也难怪说杨诤的妹妹是村妇。“杨诤师承裴元中，两家交好，倒也没什么新奇。”谢昭和这么说着，但和阿簪一样，想不明白为什么裴大一个痴儿，裴家非要给找世家女。一个痴儿。裴大这个痴儿。裴大是痴儿！她瞬间来了主意，跟说得正尽兴的阿簪说了几句话，阿簪转而收起了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点了点头，随后转而离开了绛云轩。南疆圣女叶兰舟手拿着谢承宴给的那份明懿长公主的嫁妆册子，只看了第一页就发现了不妥的地方，她将册子又放到谢承宴面前，指尖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说道：“中原八宝纹锦缎三十六匹，但是南疆视龟甲纹为诅咒。”谢承宴拿起墨笔，在砚台上舔了一笔墨，说道：“那你说怎么改？直接删去估计是不行，删来删去恐怕就不剩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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