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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林砚秋翻开剧本的扉页，那里还留着夏知行刚才溅上的水渍，已经慢慢晕开，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他忽然想起少年冲进棚时，裤脚沾着的草屑，应该是跑过片场那片杂草丛时蹭到的。咖啡的余温在指尖慢慢消散，林砚秋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正被什么东西悄悄焐热。他抬起头，看向雨幕中那个忙碌的蓝色身影，忽然明白有些相遇，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看似打乱了节奏，却在不经意间，让两颗原本疏离的心，靠得更近了些。帆布门又被推开，夏知行抱着空纸箱跑回来，发梢滴着水，脸上却带着明亮的笑：“林老师，雨好像小点儿了！张导说再等半小时看看，说不定能继续拍！”林砚秋看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忽然伸手替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愣。夏知行的耳尖瞬间红了，像被咖啡烫过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看看灯光组好了没。”他转身跑出棚时，林砚秋低头，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罐已经微凉的咖啡。雨还在下，但休息棚里的灯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些，连空气里的潮气，都染上了点淡淡的焦糖香。六章雨夜的热咖啡（第1小节）片场的探照灯在午夜的雨幕中撕开两道惨白的光，像两只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暴雨浸泡的拍摄场地。林砚秋坐在休息棚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本《青史无名》的剧本，红色水笔在“太子萧彻夜审密信”的台词旁画了道波浪线，这是他第三次修改这段戏的情绪注解，纸页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起初只是零星几滴，打在古装剧的亭台布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有人在檐下轻叩木琴。场务还笑着说“天公作美，给夜戏添点氛围”，没承想一小时后，乌云就像被戳破的墨囊，浓黑的雨柱倾盆而下，瞬间把整个片场浇成了泥塘。“林老师，您的保温杯。”场务小陈抱着叠雨衣跑过，塑胶雨靴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张导说雨太大，先停拍两小时，让大家歇会儿。”他把印着剧组logo的保温杯塞进林砚秋手里，又忙着招呼远处的群演，“都来领雨衣啊！加厚款的，别冻着了！”林砚秋旋开杯盖，里面的枸杞菊花茶已经凉透了，水面浮着层细碎的花瓣，像被揉碎的月光。他把杯子放在脚边的道具箱上，重新低下头看剧本。棚外的雨势越来越猛，帆布棚顶被砸得“咚咚”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敲打，连带着棚内的灯泡都晃得厉害，在剧本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饰演的太子萧彻，在这场夜戏里要独自面对“通敌密信”的指控。按照剧本设定，此刻的萧彻应该是表面平静，指尖却在案几上微微发颤，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误解的痛楚，要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林砚秋用指尖在“萧彻垂眸”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忽然想起高中时，自己被误会偷了同学的漫画书，也是这样死死攥着书包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哗啦”一声，休息棚的帆布门被猛地掀开，狂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瞬间吹得林砚秋的剧本翻了页。他伸手去按纸页时，余光瞥见个蓝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雨水顺着对方的帽檐往下淌，在地上积出小小的水洼。“林老师！”夏知行的声音带着喘，怀里抱着个透明塑料袋，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胀，“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他把塑料袋往折叠桌上一放，发出“哐当”的轻响，两罐热咖啡在袋里滚动，易拉罐表面凝着的水珠溅在桌面上，像撒了把碎钻。林砚秋这才发现，少年的卫衣帽子已经湿透了，贴在脑门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脸颊。他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晕开圈深色的痕迹，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刚路过三号门那家便利店，老板说这是最后两罐热咖啡。”夏知行献宝似的把其中一罐塞进林砚秋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铝罐传来，烫得人指尖发麻，“快拿着暖暖手，你看你手都冻红了。”林砚秋的手指顿了顿。咖啡罐上的标签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他常喝的那款低因拿铁。上周剧本围读会结束后，他在茶水间冲咖啡时，随口跟场务说过“雨天喝热拿铁最舒服”，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记在了心上。“谢了。”他拧开拉环时，热气带着焦香的气息涌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呛得他轻轻咳了两声。“慢点喝。”夏知行自己也拉开一罐，猛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把湿漉漉的卫衣帽子摘下来，露出毛茸茸的发顶，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像串断了线的珍珠，“刚才去买咖啡，便利店的自动门还坏了，我跟老板喊了半天，他才从里面给我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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