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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身后，小女孩的家长也在训斥。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寂静的空间里，姜昭听见姜暮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怎么又不高兴了？”他们住的楼层低，几乎是姜暮这句话刚说完，“叮”一声门又打开，姜明谦就站在两步外迎接。

他说这话时眉眼含笑，姜昭循声望去，以平时的角度居然只能看见姜明谦的腰。

即便在医院初次安装时已经瞧见过一回，姜昭却依然很高兴。

他颠了怀里的姜暮两下，“爸爸以前说他站起来比我还高你不是不信吗，咱爸现在又高又帅，是不是比他们胖胖的爸爸好看多了？”

姜暮这才露出一个笑脸。

“现在一天能用几个小时啊？”大半个月前安装的义肢，当时医生给的建议是循序渐进，慢慢增长时间，否则断处皮肤会因为骤然的长时间摩擦而红肿破皮。

“一两个小时吧。”姜明谦先进门，然后在姜昭不解的目光中拿出一件橙红色的工作马甲。

上面写着——佳家果蔬工厂。

姜明谦的语调在这一刻居然像少年人一样充满期待和兴奋。

“我送小暮去上学时在路边看到的招聘广告，这家厂子只招残疾人，前两天已经进去上过班了。”

“一个月三千，每天除掉午休只要上6个小时，工作内容就是把好果跟次果分开装好。”

以前受身体因素和信息来源影响，姜明谦只能在家打点零工。

现在就不一样了！

有稳定的收入比什么都好。

姜昭戳了下姜暮的额头，“等爸爸发工资了叫他给你买大蛋糕！”

话音才落，姜明谦就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拎出来两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一粉一蓝，正对应着姜暮和姜昭。

“一人一个，当饭前甜品。”

姜昭就高高兴兴地捧着蛋糕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的摆放侧对着房间门，姜昭偏头替姜暮拆开包装时视线无意间一抬，就望见了姜明谦床头柜上架起来的一个相框。

距离很远，只能看见背景颜色和人物大致轮廓，但姜昭还是一眼就辨认出，那是姜明谦和郭慧的合照。

这张唯一的合照，从姜昭出生开始到郭慧离开，一直摆在姜明谦床头。

身后有脚步渐渐靠近，姜昭指节捏着相框边缘用力到发白，“怎么又拿出来了。”

姜明谦从姜昭手里把相框拿走，小心翼翼地摆回原位，“以前怕弄坏所以才收起来的。”

在对待郭慧的问题上，姜昭从小就和姜明谦有分歧。

他刚记事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妈妈不爱自己，那时候姜明谦告诉他，郭慧在成为母亲前首先是她自己，不能因为这个身份就去要求她一定要付出要给予。

但后来她对家庭越来越漠视，只有向姜明谦要钱时才会施舍一张好脸。

衣服、鞋子、包包……

姜明谦为了养她，只能选择另找一份工地上的零工。

姜昭胸膛剧烈起伏着，“是因为她你才会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你的腿……是她先不要我们的！”

出乎意料的，姜明谦这次没直接训斥姜昭，他撑着腿慢慢在床沿坐下，视线隔空描摹着相片。

这张照片是他和郭慧高中那年拍的，两个眉眼青涩的人站在一起，后者满不在乎的望向镜头外，只有姜明谦自己带着笑意。

“你妈她家里条件不好，小时候……是准备把她卖了给她哥哥攒彩礼的。”

“后来废了很大劲才从村子里跑出来，拼命赚钱攒学费。岩岩，我其实真的不怪她，你妈她以前吃了太多苦，如果不是……”姜明谦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顿了一顿，“她也不会选我。”

“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们在说妈妈吗？”原本有些沉重严肃的气氛被骤然插入的童声打断。

姜暮手里还捧着蛋糕，脚上有些长的拖鞋随着跑动在地上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我也想听。”

一向活泼的声线在这时带上了明显的忐忑与试探。

连姜暮这个才几岁的小孩都知道，“妈妈”这个词是家里的禁语。

可同时，血缘带来的向往亲情的天性又指引着她发问。

姜昭觉得自己灵魂快要被撕扯成两半了。

一边是理智在冷酷地告诉他，郭慧嫌贫爱富的本质不会改变，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谎言。

另一边，是眼前被蒙在鼓里的两人对郭慧不加掩饰的怀念。

姜昭闭了闭眼，“我前几天……”

“在路边遇见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忙死了忙死了我的存稿岌岌可危啊啊啊

以及大家放心哈，郭慧以后会离开的，她是个坏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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