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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怕姜明谦听见，姜昭说这三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

从傅砚修的视角，就只能依靠口型辨认了。

求这个字眼常从下位者嘴里说出。

傅砚修从前也不是没听别人求过他，被他从董事会踢出的高层求他，被他步步紧逼压低利润的合作方也求他。

这个字眼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强势。

傅砚修承认，他之所以愿意踏足这件凌乱简陋的屋子，就是抱着要把姜昭带回去的目的。

但姜昭那么可怜，明明没听见声音，可望着那双盈满水光的通红双眼，似乎也能想象出姜昭吐出那三个字时的颤抖声线。

傅砚修不可避免地心软了。

于是他转身离开，给了姜昭充足的一整晚的时间来整理心情，然后他没等来每晚都候在在晚山苑里的单薄身影，只等来了一通掺杂电流声的通话。

“先生，我、我这段时间可能都回不去了。”姜昭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至极，“我爸爸他…生病了，我没办法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傅砚修理性客观地给出建议：“你们可以请护工。”

能靠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然而姜昭却沉默了很久，“您需要我的话随时给我电话，我一定马上赶来，能不能、能不能……”

又是和先前一样卑微的恳求。

这种手段对从前的傅砚修适用，现在的他听着……只觉得膈应。

就好像姜昭从来没把他放到过心里，一遇上什么事就只会担心会不会影响耽误到他。

太克制，也太客气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傅砚修轻笑了声，“没说不同意。”

办公室门被敲响，文助理露出半个身子，无声提醒他会议时间临近。

傅砚修点头示意，却没像从前那样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我让人替你准备三餐。”

还在青春期的缘故，姜昭的胃口和普通男孩子一样大，只是习惯问题，姜昭喜欢用大量的白米饭来填饱肚子。

管家不止一次向傅砚修提过，他自己也面对面地观察过。

然而姜昭的沉默已经昭示了他对这个提议的拒绝。

傅砚修也没硬逼，他知道想让姜昭改变，自己得先一步做出退让。

“记得要按时吃饭。”

姜昭乖乖应了声好。

他倒是也没迟钝到一点都看不出来傅砚修这几天的改变，细想之下，似乎是从那晚的事故开始，态度才开始慢慢变好。

大概是出于愧疚吧，姜昭想。

但不管如何，这一串又一串发生的事里傅砚修帮了他不少，做金主做到他这份上，够善良了。

“岩岩？岩岩！”虚掩着的卧室门内传来姜明谦的声音，才一进去他就焦急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昨天傅砚修亲自上门要人，当时强撑着没表现出异样，可事后想来还是一阵后怕。

不仅仅是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比普通成年人要高大出一倍的身形，脚下蔓延出来的阴影似乎能把他们全都笼罩。

姜明谦压根不敢去想姜昭和傅砚修独处时的细节，他握住姜昭的手，先警惕地朝他身后看，确认没人后才咳了两声开口：“咱们走吧，回老家，行不行？”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姜明谦深思熟虑了一晚上，“老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村子里也通了水泥路，你爷爷奶奶去世前留了套平房下来，回去了我们也有地方住。”

像是知道姜昭的顾虑，姜明谦紧跟着又说：“这些有钱人都是三分钟热度，我们悄悄地走，他发现了顶多气个一两天，不会大费周章地再来找的。”

“他给你钱了是不是？那些钱你就、你就自己存着，存着报补习班，去上复读学校，等你考上了大学我和小暮就跟你一起过去，他就更找不到了，对不对？”

在姜明谦满怀期待的诉说声中，姜昭也跟着对他描绘的未来产生了一丝幻想。

“把那些东西卖了之后，我还有一些积蓄。”昨天是这么多年来，姜明谦最生气的一次，那对从买回来起就一直被他精心护理着的义肢也在盛怒中彻底砸坏报废，“我去医院换一副新的，然后还可以出去上班，爸能挣钱。”

姜明谦嘴里对于未来的刻画过于美好，美好到姜昭在期望之中突然开始害怕。

如果瞒着傅砚修悄悄走了，他真的不会报复吗？

几个月前在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在这一瞬又陡然变得清晰。

傅砚修最厌恶背叛，他只是拿了傅家的卡还没付出行动就差点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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