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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吃不完还你一半（第1页）

愉快的三天过去，紧跟着就是紧张压迫的期中考试。

姜昭不敢分神，每晚都复习到深夜，期间倒是有收到傅砚修的短信，说公司有事要处理临时回趟北河，让姜昭有事就联系他。

这条消息姜昭甚至都没时间丢进黑名单，只看了一眼就退出锁屏。

这个时候的每一场考试都是向高考看齐的模拟考，前一天晚上姜昭就焦虑失眠到凌晨，刚拿起笔，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理综结束后的晚自习，各科成绩甚至年纪排名都被打印裁剪成条分发到每位学生的手上。

姜昭擅长的数学和理综都没及格，只有语文和英语靠着平时的积累勉强过了一百。

……理科年级排名在三百开外，远远不及他平时的小测水平。

那张纸条被他攥成团丢进了抽屉，少见的严肃沉闷表情让前座的魏明都不敢再转过来说小话。

放学铃响，姜昭婉拒了两人同行的邀请，等到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才松开紧握在掌心的笔，埋头伏进了手臂间。

一整晚的时间他都在看错题，明明、明明那些题都不难，他没去翻参考答案只再看了一遍就做出来了的，可为什么、为什么考试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老师说他基础扎实刻苦又聪明，再冲刺几个月一定能上一流大学，他把这句表扬原封不动地回家模仿给姜明谦听，姜明谦说他一定会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姜暮也拉着他的手说哥哥我要去你的学校参观！

当初有多高兴，事实面前姜昭就摔得有多惨。

他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吗？这张成绩单拿回去，姜明谦是不是也会无奈地叹气？

傅砚修从前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姜昭因趴伏而而耸立起来的瘦削脊骨，冬天的厚重衣物并没有把他包裹得臃肿，反而是在同龄人里偏小一些的骨骼无法撑起宽大的衣服，反被衬得孱弱。

一开始傅砚修以为姜昭是累得睡着了，他放轻脚步过去，想把人叫醒又怕把人叫醒，然而走得近了，那压抑得低低的啜泣声和小幅度抖动的肩颈才变得明显。

“怎么回事。”突然出现的嗓音惊得姜昭浑身一颤，他下意识抬起头，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高大轮廓，思绪怔了一瞬，紧跟着又听见面前的人问：“有人欺负你了？”

傅砚修的掌控欲和保护欲原先是持平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只要被他划定在了自己的范围内，那么就一分一毫都不允许别人沾染。

但如今他面对姜昭不得不收敛那些阴暗欲望，于是此消彼长，恨不得让姜昭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思来想去，能让姜昭受委屈的也只有蒋知桦一个人选。

傅砚修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抽了衣袖想替姜昭把脸上的泪擦干，然而后者却迅速别开脸，粗暴地抹干净脸上的泪就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

他连在姜明谦面前放声大哭都不敢，怎么会愿意接受来自傅砚修的安慰。

抽屉里的习题册被抽出来丢进书包，起身的动作将椅子在地上拖拽出难听的声音，姜昭听见傅砚修说：“校园霸凌不是小事，情节严重的会给你一生都留下阴影。你说是谁欺负你，我让他退学好不好？”

姜昭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眼眶也因为刚哭过一场在发胀，偏偏傅砚修又堵着不让他出去，原本就没平复好的情绪翻涌得更剧烈，“你关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有阴影？”他把那张攥成团的成绩条丢到傅砚修身上，“都是因为你我才考这么差的！你要找别人麻烦怎么不先找你自己的！”

剧烈的喘息声中，姜昭想他宁愿自己是被校园霸凌。

再待半年等高考结束就可以各奔东西，可问题是他想上学，他以为自己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傅砚修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姜昭，你够了。”

姜昭却没在他的警告声里平静下来，而是带着哭腔嘶吼：“滚啊！你滚回北河去！”

滚？

傅砚修从小到大，哪怕是傅承瑾和宋华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个字。

公司的事物他才刚处理完就马不停蹄赶回来，几天的时间几乎要将思念浓缩成团。他不求姜昭能对他笑脸相迎，能见上一面说两句话也行。

但姜昭给了他什么？傅砚修自觉这段时间已经做得够多了，他愿意为了姜昭忍让，但不代表要任由对方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

“我不是你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傅砚修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分给姜昭半个眼神。

-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雨。

南方阴冷潮湿，冬季的雨落在身上仿佛能顺着皮肤一路凉到骨子里。姜昭没带伞，也没心思再到处去找伞借伞，直直走入细密的雨幕里，半低着头眼睛放空。

回想起考试那两天，姜昭脑海中的记忆一片模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考场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交了卷，又机械地走出来的。

只有当时焦急无助的情绪残留到了现在。

而大概是冰凉的雨滴浇灭了他的情绪，姜昭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路上，居然能够冷静下来回想复盘。

大脑空白，手抖心率失调。十有八九是他考前压力太大。

满打满算姜昭已经离开学校两年了，即便他突击补习了一段时间，可无形之中的心理压力却越来越大。

勉强才能跟上的学习进度、优秀稳健的身边同学、肩负家人与自己的期待……还因为远远低于预期，控制不住情绪发泄。

面对李有文和魏明还能勉强忍耐一些，傅砚修，就完全是迁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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