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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第2页）

她前日撞见琼枝捧着这玉钗回来，像是得了稀世珍宝。

这哪里是什么库房里蒙尘的旧物，明明是大小姐让琼枝去如意坊盯着匠人赶制的。

原来是特意为她所做的吗？阮清都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见她久久不语，赵榛开口问道：“不喜欢？”

“不是。”阮清都慌忙握紧玉钗，掌心的温度透过玉石慢慢晕开，方才心底的阴霾竟真的散了。

她将玉钗簪在发间，青丝与白玉相衬，倒比常年佩戴的木簪多了几分温润气，“多谢小姐的心意，贫道很喜欢。”

赵榛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正是她要的效果，琼枝心思浅，有了什么好东西定会在府里炫耀，阮清都瞧见是迟早的事。如今她将这玉钗送出，对方自然明白它的特别之处。

阮清都指尖摩挲着钗头白鹤，望着赵榛镜中映出的侧脸，眼底笑意渐深，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认真。

而赵榛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恩威并施，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这将近一个多月的相处，赵榛自是知道阮清都身手不凡，又精通医术，留着总是有用的。

室内片刻的寂静，外间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进来的人是郑灵韵，身旁跟着穿月白长衫温润儒雅的钱知瑞。

“这气色才像我郑家的姑娘。”郑灵韵目光落在赵榛脸上，见她两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比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顺眼多了，郑灵韵嘴角挂着笑意，“看来阮道长的药浴果然有效。”

赵榛福身盈盈一礼，“母亲和父亲怎么一同来了？”

“陛下三日后要在皇家林场围猎。”郑灵韵坐到紫檀木椅上，接过琼枝奉上的热茶，“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子女都能去。我已让人备了马，这几日教你些基础马术箭术，不指望你猎到什么，总不能在人前露怯，丢了将军府的门楣。”

“女儿听母亲安排。”赵榛垂眸应下。

郑灵韵愈发满意，话锋一转：“到时齐家二小姐齐昭也会去。那孩子自幼习文，性子温静，你多照看些。”

赵榛抬眼，正撞上郑灵韵眼底的深意，心中微动。

郑灵韵放下茶盏，慈爱道：“你已满十八，早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我与齐尚书提了亲，她已应下。围猎后便带你去齐家走动，把婚事定下来。”

阮清都听后身形微顿，只是赵榛注意并未放在阮清都身上，自是没有察觉对方的变化。

她目光扫过一旁坐着的钱知瑞，明显感觉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婚姻大事，总要问问榛儿的意思。”钱知瑞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望向赵榛时却藏着一丝阴翳。

赵榛适时垂下眼睫，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赧：“女儿婚事，自然全凭双亲做主。”

郑灵韵笑得眼角细纹都深了几分：“你能想通就好。”

她瞥了眼钱知瑞，“别总提些没用的，榛儿如今懂事了。”

“只是……”钱知瑞话锋又转，“榛儿当真放下旧人了？”

郑灵韵脸色微沉，夫君今日怎么回事，总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榛却坦然迎上钱知瑞的目光，语气坚定：“昨日之日不可留。女儿如今只想学好武艺，不辜负将军府的名声。”

“这才对。”郑灵韵舒展了眉头，又转向阮清都，“有劳道长多费心，务必让榛儿在围猎时能体面些。”

“贫道省得。”阮清都微微颔首，没人瞧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正紧紧攥着道袍一角。

待两人离去，赵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钱知瑞那点心思她一眼便看透了，他心心念念想让儿子继承家业，自然容不得她攀附上吏部尚书这股势力。

郑灵韵的算盘也打得精明，齐郑两家家世相当，联姻本就是稳固权势的好棋。加之她身份特殊，身上有着异族血统，这门亲事亦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如此看来，原身的母亲对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琼枝面带忧色：“小姐，听将军的意思，您这婚期怕是近了。可您与齐家小姐平日并无交集，这往后相处该是……？”

未等琼枝话毕，赵榛接着说道：“我已十八，本就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她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母亲为我选了良配，你该替我欢喜才是。”

阮清都忽然开口，鬓边玉钗轻轻晃动如同她此时心绪，“可小姐并不喜她。情之一事，总该两情相悦，方能成百年之好。”

赵榛抬眼看她，阮清都只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片寒凉，心头微微一惊。

赵榛脑海中不由想起前世，她对柯宁素倾尽全部，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帝位的倾覆，这辈子她早就断了对情爱的念想。

“两情相悦？”赵榛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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