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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 竹仙救童（第1页）

五年后……

黄河下游有一个小村庄叫旱牛村，旱牛村旁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叫旱牛山。旱牛村中曾有约数百户人家，北周时期便已定居于此。村民们部分为猎户和药农，在旱牛山上或打猎或采集草药，其他人则为农户，利用黄河之水灌溉肥沃的农田，小村庄在彼时也算经济发达人丁兴旺鼎盛一时。

后随着隋朝朝廷没落，村中人不堪官府盘剥，加之年年黄河决堤水灾不绝，朝廷却从不拨款治理，庄稼已经多年颗粒无收，村中人半数以上已携家带口逃难去了。而剩下的，面对已被过度采伐再无法供养生计的旱牛山，和村中尽竭干枯的田地，几乎要开始刨挖地上的泥土充饥。

是日，村中五个十几二十岁无家眷负累的年轻人开始商量，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结伴踏上寻仙修仙之路，或许尚可见到一线生机。

言出即行，几个人商量毕由一个叫二笨的小子拿出家里仅剩的两只不够半个巴掌大的地瓜，众人分食后准备上路。

走到村口，二笨喉头突然发出一声难听古怪的嚎叫，然后伸出灰黑的手指斜指了过去。众人顺势张望，却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童，趴在一块小石头上一动不动。全身上下肮脏不堪，散乱的头发一块块黏在一起覆盖在他小脸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二笨眼中闪过一丝邪恶的狡黠，众人竟然会意，五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向那小童收拢。

那两个小地瓜被五人瓜分，几乎相当于什么都没吃过。这个小童无论多瘦，身上也多少有肉。这样独自趴在村口，明显是没有家人眷顾的，烤来吃掉，无声无息，他们也可以饱着肚子上路了。

眼看五只充满欲望的黑手就要触到小童身体，那童儿竟依旧兀自昏睡，浑然不知危险的临近，亦或将就这样在睡梦中被烹食而了却一生？然而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二笨吐出一声哀嚎，手如触电般快速缩回身后，人也似乎被什么隐形力量击中向后弹开好几步。其他四人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却也跟着发出同样哀嚎，身体也同样被弹出几步开外，齐齐摔倒在地。

这帮人伏在地上，各自摸摸脑袋，等稍清醒一点，看向小童方向，却见地上多了几片细细的碧绿的竹叶。再看自己的手，每个人手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割痕，正淋漓着滴滴鲜血。众人心下吃惊，不知为何几片竹叶能发出这等威力，不光在手上割出这样深的口子，居然还能将他们推出去倒在地上。于是定睛顺着地面往上看，骇然发现小童旁边的一块大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正环抱双臂如尊雕塑般高高端坐。

来人青色斗笠罩面，乌黑的发髻高高从斗笠中钻出，斗笠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身着一件淡雅水绿纱袍，依稀可见纱袍下月白色单衣，以及遮盖住颈部的交领。一条月白腰带束于腰间，丝绦上方是一粒小小的晶莹剔透的乳色珍珠。虽然衣着不俗，脚上蹬着的却是一双编织精致的青色草履。

黄河一带经年灾祸不断，沿途能见的老百姓大多衣衫褴褛难以蔽体。此人如此装束忽现在那五人面前，直如天仙下凡般一时看直了眼睛。几秒种后，二笨最先反应过来，怒喝道，“那厮从何而来？怎的如此无礼敢无端打伤我等！”

绿衣人依然一动不动，也见不到他的面容，却听斗笠下一个浑厚之声低吟道：“修仙之人，必先悟道。道之大义以天下为本，必先救他人于水火而后思己。你等既欲寻仙，就该心怀仁义。今日此童若被你等所伤，甚至烹食，难道你们还敢奢望有修仙的机缘么？”

这五人明显是被饥饿折磨得理智尽丧，为了果腹完全没考虑过吃人的后果，现在被绿衣人几句话点醒，再想想此行目的确是寻仙修仙，不觉面赤，各自从地上翻身爬起，全身上下左右摸摸，发觉除了手上的伤口其他地方并无大碍，于是彼此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犹如犯了错误的小孩。

其中一人忽然惊觉，“我们欲烹食小童，以及踏上寻仙路，此人如何得知？难道……”

恍然大悟间翻身便拜，磕头如捣蒜般连连呼道，“原来是仙人下凡拯救我等，可见上天开眼了！开眼了！”其余几人稍有迟疑，看看周围情形加之同伴跪拜也一同深信不疑，一齐跪地齐呼“上仙开恩上仙救命，上仙请带我们去修仙！”

绿衣人见此五人性格如此简单率真，料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只是这一带可怜的饥民罢了。于是斗笠下一声轻笑，道，“也罢，既然挽救及时未成大错，我也不追究。我并非什么仙人，只是游历于此见此不平拔刀相助。你们还是散去吧。修仙自有修仙之路，如果确有机缘，仙族定有你们一席之地。如若没有，各位也请各自保重好自为之。”

五人听罢，彼此相望，依然不肯起身，似乎起身就失去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僵持间，绿衣人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袖中闪出一道绿光，无数片细小的竹叶闪电般向五人周身飞去。尽管如此速度，却是为时已晚，只见那五人刚才还跪在地上说话，现在已变成五具骇人的白骨摊在地上，白骨连着少许皮肉，死亡速度之快连血都没有溅出几滴。

尸骨处，银闪闪一片蠕动的银光，仔细看，才能看清竟是无数细小的小蛇一般的生物，不知何时从地底钻出，将五人眨眼间啃食殆尽。再说那小童，本来昏昏沉沉趴在石头上不省人事，被如此喧闹吵醒，睁开朦胧双眼，眼前却是这极为恐怖的死亡场景，禁不住发出一声狼一样的哀嗥，醒过来一秒钟又被吓晕了过去。

绿衣人从愤怒中镇定下来，看看小童摇了摇头，再看向那五具遗骨，叹息道，“未有仙缘之人，命运只能如此，我又怎救得了。”随即转身断喝，“尧豸，你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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