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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免紧了又紧。

警车很快开到了警局，嫌疑人被带到了审讯室。

秦朗把林莲单独带到了一旁。他站在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来回踱步，只是眼睛始终放在林莲的身上。桌上也并没准备笔和记录本，显然是并没打算做笔录。

“林莲，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林莲低着头，避开了秦朗那如鹰的视线。“你们不是都掌握了证据吗，我没啥要交代的。”

“我不是问你关于案情的，我是要问你，米雪在哪里？”

“我没见过米警官，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秦朗将带回来的两页画纸扔到了桌上。林莲见到画纸后，像看到了宝贝似的，将它们护到胸前，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抹平画纸上的折痕。

秦朗将林莲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道：“看样子你很宝贝这两张画啊。对了，我差点忘了，这是你儿子孟小川生前画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天来认尸的时候，之所以那么肯定那就是你的儿子，并不是你所说的‘母亲的直觉’，而是死者身上的衣服。你很清楚，只有你的儿子才设计得出这两套喜服，并将它们完美的做了出来。也许为他穿上这件衣服的人，正好是你和你的丈夫孟虎。所以你在看到死者衣服的时候，才那么笃定，那就是你们的儿子——孟小川！”

林莲没有说话，她的瞳孔暗淡无光，看上去愣愣的，像得了老年痴呆。

秦朗又继续道：“也许你们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个贪恋尸体的变态将你们尸骨未寒的儿子从坟墓里面刨出来，还将他拖到了荒野里喂蚂蚁。当时我只觉得你们特别着急要将孟小川的尸体带回去安葬，只是为了让你们的儿子入土为安，没想到你们还有另外一层担忧，那就是——不能让人发现墓里还有苏珊的尸体！——也就是想要掩盖你们为孟小川举行‘冥婚’的事实！”

林莲听着秦朗的分析，脸色变得煞白。

秦朗接着道：“你们之所以把这两张图纸撕下来，就是怕会引起我们警方的怀疑。但你们也清楚这两张画对孟小川的意义，所以你们也异常珍惜。既是如此，你们又怎么会把它反复折叠损坏画纸的质感呢，你都没瞧见你刚才对这两张画的珍爱模样。”

说到这里，秦朗突然话锋一转，“依米雪的性格，她不可能抱着对你们的怀疑而放任不管，所以她一定会去你们家查看究竟，她肯定是发现了这两张画，由此判断出你们就是杀死苏珊的凶手！所以她才会把画叠起来准备带回来当物证。可是……现在画还在，人却不见了”。

他的眼睛逼视着林莲，一字一句道：“米雪可是女子格斗的第一名，我不相信你们打得过她，可现在我们却找不到她了，一定是你们耍了什么手段！”

林莲像被突然抽掉了魂魄，整颗心都剧烈的痉挛着，连带着手脚都不可抑制的颤抖。

秦朗突然握住了林莲极力颤抖的双肩，目视着她，一句一顿道：“林莲，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问你吗。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像一个坏人。我从第一次见到你，你看到孟小川尸体时候的那双泪眼里，我就能知道。你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你们所做的一切，包括杀掉苏珊，也许并不是出于你的本意。……你只是太爱你的儿子。”

林莲的眼睛里流出一道浑浊的泪，“可是，我最爱的儿子却不在了，不在了……”

“林莲，也许换在之前，我可能还会同情你，但现在我却很看不起你们。你的儿子死了，你经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但你却把同样的痛苦施在了苏奎的身上。你有没有想过苏珊和你的儿子一样可怜。还有米雪，她也是无辜的。”

“那我儿子呢？！”李翠罗突然声嘶力竭道，“谁又想过我家小川？！他比任何人都无辜！”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那个女警察，你们再也找不到她了！她一定活不过今晚！”

“你知道杀警察是什么罪吗？！”

林莲惨然一笑，“自从小川死后，我们活着就像死了一样，死对我们夫妻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秦朗颓然的坐了下去。他虽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茫然无措。

这时泰叔走了进来，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鞋上还黏着一层厚重的湿泥，看样子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

泰叔走到秦朗身边，对他耳语道：“还是找不到小雪”。

秦朗握紧了拳头，眸子里布着一层愤怒和焦灼。

林莲的态度是横了心的想让米雪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秦朗焦灼的来回踱步着，他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慢慢的整理好思绪，细细的思考每一个细节。

“泰叔，从你接过的那么多刑事案件来看，你觉得嫌疑人最常抱着的心态是什么？”秦朗问道。

泰叔想了想，道：“其实说白了，所有的嫌疑人都分为三种：一种是像林莲这样的，一心求死；一种是拒不伏法的，料定了警方没有把握；最后一种就是含糊其辞的，手里还攥着一丝希望。”说着叹了口气，“我们警察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一心求死的。不过这类人也有个通病，就是使他们放弃生死的原因，往往就是他们的弱处。”

“孟小川？！”秦朗突然恍然道。

林莲夫妻之所以那么看破生死，就是因为他们的儿子死了，即便他们杀了苏珊会被判死刑，那在死之前，唯一放不下的也会是他们的儿子！

林莲说米雪会活不过今晚。这么说米雪还活着，那米雪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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