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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牛夫人也笑着点点头，请她吃了些瓜果，又送了她一些点心，便将人打发走了。

等人一走，门外便进来一个嬷嬷，在牛夫人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牛夫人微微蹙眉，发髻上的点翠轻轻晃动。“唱鬼戏？这范家要做什么？”

“说是为了给女儿招魂，夫人，这事儿咱要告诉老爷吗？”

牛夫人不在意的摇头，“没必要，不过是个外室的野种，都已经嫁出去，连族谱都没上，咱们何必因为她，跟范家过不去。”

这牛家是她儿子的牛家，范家在严城也是有两分势力的，大家本来都相安无事，没必要因为一个外室的野种，跟范家起争端。

“再说了，不就是个唱个鬼戏，能有多大点事儿？老爷给她两分好脸，她就真以为自己是牛家的女儿了，这点小事都要闹上门。”牛夫人不屑的轻哼，回屋去看自己新买的珠宝。

牛班主失望的离开牛家，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她回到戏班，邱师傅忙迎上来，“如何，牛家可是答应？”

牛班主轻轻摇头，邱师傅顿时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两分，“那怎么成！”

他的声音引得院子里的学徒看过来，邱师傅怒吼了：“看什么看，赶紧练功，都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学徒被吼住，惊慌转过头去，耳朵却竖起来听。

邱师傅陪着牛班主回到院子，牛班主苦涩道：“我与牛家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父亲若是在，今日这事儿还有可能推脱出去，可他去杭州了，牛夫人自来看我不顺眼，我若是再多说两句，只怕以后连门都上不得了。”

邱师傅闻言叹了一口气，“你到底也是牛家的女儿，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牛班主笑笑不以为意，亲娘都能为了赌气，把她卖给戏班子，何况那不是自己的亲娘。

“范家催的急，压根不给退路，可这鬼戏谁能唱！”

我去

这事儿不仅牛班主发愁，邱师傅也是愁得不行。

他是看着牛班主一路吃苦，才走今日的。

头两年，牛老爷还没有把她认回去的时候，真是谁都能踩两脚。牛班主生的好看，便是如今快三十了，也是花容月貌。好看的女子容易招苍蝇，好看的戏子，那就更容易招惹了。

牛班主聪慧，在没有牛家照看的年月，想尽法子保全自己。后来实在躲不过，寻了靠谱的男人嫁了。

可惜，那男人后来死于非命。

做了寡妇的牛班主，好运被牛老爷认出来，可还是有家不能回。

牛家虽说照看一二，可当了戏子的女儿，牛家不敢正大光明的认。明明是大家小姐，遇到不靠谱的父母，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撑到今日，其中心酸可想而知。

邱师傅在四喜班待了快二十年，跟牛班主的感情自然与旁人不同。

若是他能上，他毫不犹豫就替牛班主去唱了，可惜范家要的鬼戏，不是谁都能唱的。

牛班主忽然笑了笑，邱师傅有点懵：“你笑什么？”

牛班主：“这鬼戏，我还是能唱的。”

邱师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个开不得玩笑，那是鬼戏，不是平日里，咱们演的打小鬼儿。”

牛班主点头，她当然知道：“你怕是忘了，师父临死前，给过我一本戏本子，那上面记载着鬼戏的唱法。”

邱师傅听他提起故人，不觉叹息一声：“他倒是能耐，可惜自个儿救不了自个儿。咱们下九流的身份，都是贱命一条。”

牛班主却嗤笑：“我倒是小姐出身，不还是贱命一条。邱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也别愁，我师父当年把那戏本子给我，怕是也料到会有今日。”

她顿了顿，不知自嘲还是什么，身上透着股疲倦。“我若是回不来，这戏班子就交托给您了，秋生他们几个还小，少不得您照看一二。至于阿良，他戏好，如今越来越多人是冲着他来的，若是他愿意，这戏班子您将来留给他，若是他不愿意我留下的那些钱财，你便分给他们，让他们自谋生路吧。”

她这交代后事的语气，邱师傅不爱听，可他没法否定。做了下九流的行当，日子过一日算一日，活着时候让人瞧不起，有时想想，死了或许还是解脱。

陈当归夜里睡不着，从床上起来，却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疑惑，起身透着窗棂看，发现六娘鬼鬼祟祟出了院子。

陈当归疑惑，六娘的女儿桂枝，夜里离不得人，六娘便是夜里起夜，都不离开屋子，怎么这半夜却鬼鬼祟祟出去？

陈当归觉得有事儿，便悄悄跟上，就见六娘进了牛班主的屋子。

陈当归摸到窗下，竖着耳朵偷听。

“班主，这事儿，你让我去吧。”

牛班主断然拒绝：“你疯了吗，这是谁都能唱的么？再说你去了，桂枝怎么办，她才八岁，你就丢下她不管了？”

谁知六娘却道：“班主，我知道您是个心善的，当年若不是您，我们母女早就被卖到窑子里，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自问是个没本事的，若没有您照料，哪里养得活女儿。您就当我自私，我若是没了，你就把桂枝当女儿养大，她善良懂事，会孝顺您的。”

陈当归愣了一下，没想到六娘这般仗义。可听这意思，这鬼戏唱起来，还有限定？

牛班主把人扶起来：“莫要胡说八道，我已经交代过邱师傅，他会照料好你们娘俩，再说你还年轻，戏班里对你有心意的好几个，你还能嫁人，找个好人家照料自己，把女儿养大。我是班主，这事儿哪里能让你们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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