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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其人性灵外现，逢人常展笑颜，独于吾前使性嗔怒——此正待我殊异之证也。观其形貌若憨稚可欺，实则胸藏明镜，每遇疑窦，反常敛色共议，非但不作缠闲，反慨然相助。外显刚强，内怀柔脆，易慰心扉：秋千荡影可见欢容，椿萱在侧即生喜色，珍馐罗案则雀跃，钗钏绫罗便开颜，乃至香粉染甲，亦能抚掌称快。如此易悦之质，实乃世间罕见。

斯人诚为古今第一灵慧可爱、明艳护短之奇女子。虽今未显庇佑之态——然若非相护，焉弃京华安乐，孤身赴云渠险地？本可置身事外，偏要涉险同行。如此赤忱，岂非护吾深切？

幸甚至哉，如此明珠，竟未吾妻。自当结发同心，白首不离。毕生鸳侣，唯属顾氏砚舟而已。

墨似乎顿了许久，蕴了团，半晌又见一行小字：

恍觉所录未盈千数，且待来日再续。无妨，余生漫漫，堪共笔砚。

这是写给我的？

曾经随口一句一千个优点，不曾想他竟真的写了出来？

宋司韫有些呆愣，可片刻，心底又涌上一股冲天怨气。

他为什么要写？！又为什么要现在让我发现？！

她挣扎着，似要将手中纸张看张，渐渐地，气儿散了。她似没了支撑的烂泥，无力地瘫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手心紧攥着书信按在胸口，半晌才发出第一声嘶吼，那嘶吼团在嗓子里，只在鼻尖打了个转便又咽了回去。

如今的她，想怨，却怨不得任何人，一切都怪自己那满心恶念；想爱，心却囚着，无法背叛阿姐，毕竟阿姐曾经真心实意地想过嫁他。

是自己，一切都怪她自己。

是她自己生了妄念，因缘巧合，却又越陷越深。

她怨不得，爱不得。便是满腔心事，也没个出处。到底该如何告诉别人，自己爱上了阿姐的心上人这般丑事？

慢慢地，再也扛不住，躺了下来。

顾砚舟一踏出密室门，瞧见的便是她捧着几张手中蜷缩在满地书籍之中。她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很迷茫，眼角泪痕早已干涸，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进来了多久……

顾砚舟垂眸想着，密室之中本应从另一头离去的人好似也瞧见什么，挣扎要出来。他扬手挡住，反手扣动机关。

密室关闭，断了背后之人的念头。

也是此时，他才惊觉，自己手脚竟没了力气，只一动，便跌跪在地。

他想去扶她，想抱抱她，想抚掉她的痛苦，抹去她眼角泪痕，他…

很想很想她。

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失了力气，狼狈地跪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即将触到她面庞时，她忽地有了动静。死寂的眼珠轻转，落在他身上，恸心彻骨地凉。

她捏着手案抹了眼角缓缓站起，眼神比初见时更冷漠，恍似陌生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顾砚舟，我不会再爱你了。便是死后都挪不出顾家，也不会再爱你。”

“永远不会。”

她冷声重复，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话语之中，缓缓抬手，将手案递向一旁灯烛，任由火舌猩狂，消灭两人一切美好。

她是这样想的。可她没想到顾砚舟会这么不要命。

几乎瞬间他便扑了过来，将火星湮灭。他不在乎烧的是什么，他在乎的从来都只有一样东西。

“不要命了吗？”围着她转了两圈，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分析利害：“满地纸书你要在此烧纸？宋司韫，我看你真是疯了。你不爱我也无妨，我爱你就是了。何必要在书房纵火，你的命就半点不顾吗？”

一口气说完，难得失了分寸，不过片刻便又认命般低了头，没什么脾气地抱着她哄。

他能看的出来，那些话并非她本心。只是为何明明心中爱我甚笃，偏偏字字厌恶，句句刀刺呢？

顾砚舟不懂，但他想，当与她在京中的顾忌有关。

可她不愿说，他也不便问。

垂眸看着怀中昏死的人，半晌也没个法子。末了，只抱着她回房。

数日留宿书房，他也不曾睡个好觉。如今回房，抱着心上人，睡得格外踏实。只是半夜不知为何，身上总有只手，挠的人心痒。

迷迷瞪瞪地睁眼，原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她抱着他，毫无章法的乱啃，嘴里絮絮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本妥帖的亵衣松了口，黑夜之中，触感便更为直接，她一举一动、一啃一咬都激起他一阵激灵，直折磨得人身上蹿火，却又无处发泄。偏生那人无知无觉，只抻长脖子去够他下巴。

一波又一波，终于在姑娘撬他唇齿咬出铁锈味时翻了身，占据主动。

姑娘半眯着眼躺着，看他的眼神算不得清醒，顾砚舟有些犹豫。

半晌，探着声唤她：“阿韫？你可知我是谁？”

他本想着，若她不应，那便算了。不成想，她竟应了：“你是顾砚舟。”

姑娘弯着眼抬手勾他，歪着头迎上去，轻啄逗弄，调皮得紧，每啄一下便重复一句。

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的清醒。

顾砚舟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心下虽疑却也凭着半点侥幸不管不顾了起来。

他在窗幔之内似乎极有天赋。只磕磕绊绊触过一次的亵衣系带，这次只轻轻一挑便散了开来。他勾着她，诱她抬身，三两下便褪了个干净。深夜浓黑，什么也瞧不见，他只能摩挲着去探那朵记忆中的扶桑花。

可探了许久也不见踪影，反陷入一片细腻，他抬抬手，好奇心极甚，半晌也未脱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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