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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与子偕老一（第1页）

一听是梅家在找大夫，那个个医官药铺都积极得紧，拎着药箱浩浩荡荡跟在僮仆后头，一行十几号人。

裴兮不让梅鹤卿在前厅久坐，唠嗑片刻就催着回房歇息。

收拾的房屋是梅鹤卿从前住的院落，他扫了两眼屋中布置就坐了下来。

“这便是你儿时居住的地方。”温离摸着书架上的书籍，脑海中似乎有了心上人孩童时，少年时的模样，坐在桌前读书写字，忽然他漏了一声笑。

歇在茶几旁的梅鹤卿闻声，侧眸看立于架子前的温离，“为何笑？”

温离抬指，指尖调皮地掠过挂起的一排毫笔，它们晃动起来，“我记着你说你活了千年，那小时候装模作样念书识字的场面，我想来就好笑。”

“家中还请了有名的夫子，没两日便骂我狂妄，叫我气跑了。”梅鹤卿也扬起了眉梢，笑得温柔，“不过那都是在京城，老宅不常回来。”

温离笑得更深了，他觉着这样的鹤卿很有趣，不像平日深沉，虽说也是在外人面前才摆出这副神态，在他眼里却是个会委屈的。当年稚气未脱，狂妄更显得年少气盛，那样的梅家二郎多么美好。

他步过来，“这人定是说了惹你不高兴的话，他该的。困不困？”

梅鹤卿轻轻地摇头，“待人来看过再睡会。”

听闻二爷回府了，林兔忙不迭赶去看望，让下人领着到了院里，他敲了两声门，说：“卓兰，二爷，是我。”

温离听嗓音便知道是谁，“进来。”

林兔推门而入，迫不及待地抻脖子探向屋内，见温离好端端地站着，着实是高兴，“你们可算是回家了。”

“回来了，你呢，路上可算安全？”

温离这一问，林兔叹了叹，但也掩不住喜悦，“还好莲净拼死保护着我，我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

“危险都过去了。”

“嗯。”林兔点头，向梅二行了礼，“二爷。”

梅鹤卿也颔首示意，“一家人，礼数就免了。”

“二爷脸色有些差，”林兔眼尖，一眼就觉察了不对，“可是路上受了伤？”

“对，还记得在玄都时中毒的事吗？半月前毒发，险些害了命。”温离忽地记起林兔的大夫身份，“你来给他瞧瞧。”

林兔快步上前，梅鹤卿把手腕搭在桌面，他挽袖诊脉，慢慢地眉头拧了起来，凝重地询问：“途中有看过大夫？”

“有，施针开药，奈何没一个能将体内余毒逼出。”

“我记得二爷中的是牵机，当时分明稳住了毒性，怎地情况变得如此严重？”

温离说来心底悔恨，“我们按原计划的路线走，在边塞碰上了胡人大军，不得不弃了马车，北塞天寒地冻，鹤卿没捱得住毒发了。落水之后毒就有了势头，我粗心大意未发现，等知道时，已然昏厥过去了。”

“大夫呢？”林兔追问，“如何说的？”

“用药吊着命，好生休养就还能活十余年，不然，再经历一次恐怕就……”

看温离黯然伤神，他也难受，腹诽自己医术不精，连毒都解不了。

城中请来的大夫进府，裴兮随他们一同到梅二的院子，温离守着身侧，经手的大夫要出屋再谈，梅鹤卿拦着了。

“有什么话，就在此处说罢。”

温离晓得，这里的大夫也指望不上了，一个个说的话与在军营得的结果几乎如出一辙，好生地养还有十余年的活头，若是不慎，他没敢再往下去想。

裴兮蹙着细眉，同大夫确认几遍，最后唤个下人带去账房拿银子送出了门。

她就站着，袖下的两手交缠，愁眉紧锁地觑着如胶似漆的俩人，面色平静，怕是大夫那样的话听多了，不接受也得接受，她一这般想，心里便愈发的难受，“阿琅知晓吗？”

温离手抚在梅鹤卿的发上，无声地安抚着，“请了很多大夫，自然是瞒不住大哥的。”

裴兮鼻尖叹息，犯着愁宽慰说：“这些大夫只知如何治伤寒杂症，对毒知之不深，要解毒还得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大夫方行，会有办法的。”

“嫂子不必为我忧愁，十余年时光于我足矣，也算能与卓兰共白头了。”梅鹤卿说着，微微抬头看向身旁的温离，“解不了毒也无妨。”

“会好转的。”裴兮看二人恩爱，心中欣慰，“舟车劳顿，你们先歇歇，晚些用膳了再聊。”

风荷将主子回府的消息告诉梅鹤翎，梅鹤翎胸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没着急着回去看望，反倒是干劲十足，忙至入夜才离开。他一到府邸，下了马便疾步往二哥的屋头去，步子快得要跑起来了，可到了屋门前，他又不敲门，单站着。

后来是前来通知用膳的丫鬟敲的门，温离来开门才瞧见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的梅鹤翎，旧人相见当然是高兴的，他当即笑说：“好久不见了，阿翎。”

梅鹤翎愣了愣，尽管知道他们回家了，面对眼前人，但仍旧有些不敢置信，反应也显得迟钝，“阿，阿离。”

“嗯，阔别三载当刮目相看。”温离语重心长地说，“你变了。”

梅鹤翎翕动着唇，看见走出来的梅鹤卿欲言又止，改口喊了一句“二哥”。

“阿翎。”梅鹤卿与温离并肩，顺其自然地牵起了衣袂下的手，“晚膳做好了，一道去吃罢。”

“嗯，”梅鹤翎怔怔，连应两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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