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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执子之手七（第1页）

春寒未过，温离担心汤药送回营帐该凉了，不愿再过多纠缠，“话已至此，该说明白的都说明白了，江大人若还不信，那便是你的事，我也没法子，还请你莫再耽搁我。”

温离说罢绕一旁走，江浔也咄咄逼人，退了一步又把人拦住了。

“那他的钱又是何处来的？”

温离面色略微不悦，“什么钱？”

“祁岑家世普通，就是倾尽家财也攒不起上下打点的钱。”江浔也质问他，“他祖上不是经商的，怎会突然多出那么多钱来？”

“江大人，你究竟在问什么？祁岑之事为何就一定和我有干系？”

“好，温公子听不懂，我就再好好说说。在你逃出玄都后的两个月，祁岑突然出钱打点了朝中负责职务升调的官员，将曾经得罪陈澜世子的兄长调回京中。这笔钱，他是从何而来？”江浔也狐疑，结合放火烧船那夜和后面的种种迹象，他不信祁岑与“李鵺”暗中没有联系。

温离愈发觉得可笑，“你现在与其纠缠我，不如立刻回去向祁岑问个清楚，你无凭无据，是想逼迫我认罪不成？这里不是北楚，这里是南晋的地界，你要想审问我，烦请你去请示将军。”

他语气急促，瞪了瞪挡道的江浔也，抽出一只手冲着人胸口推了一把，“再拦我的路，别怪我不客气。”

一股劲压在胸腔，江浔也没料到温离的力气如此之大，脚下趔趄，险些就栽坐下去了。他转身盯着走远的背影，更觉得他们间肯定有猫腻。

温离一回来就不说话，自顾自把陶罐里煮好的汤药倒入碗中，配着两块蜜饯送过来。

梅鹤卿对温离可谓知根知底，动一根手指就知道出去一趟遇上事了。他待人走到身边，伸手去抓了温离的宽袖，问：“怎么了？绷着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温离在床榻上立了小几，方便放碗筷的，汤药一搁，梅鹤卿就拉他坐下，“还是那个江浔也。”

“他这回又问你什么了？”梅鹤卿抚了抚温离鬓边的碎发，“别气。”

“问我在玄都那会，是不是与祁岑勾结。”

“祁岑。”

显然梅鹤卿不怎么记得住这号人物，温离便说：“玄清司镇抚使，洛晟手底的人。”

“还有些记忆，他今日何故突然提起此事？都是半年前了。”

“我也纳闷，难道跨个千山万水来是找我要一份治罪祁岑的供词的？”温离讽道，“要查，也得去查祁岑才是。”

“他又是从何处怀疑你与祁岑的干系？”

“还记得水路那夜火烧货船的事吗？”

梅鹤卿点点头。

“放火箭的命令是祁岑下的，江浔也原是想等刺客解决后再登船将我们一举拿下，祁岑此举在他眼中无疑是打草惊蛇，是在向我们通风报信。”温离偏头，脸颊贴着温暖的掌心，“可我看来，照当时的情况，祁岑这是想烧死我们。”

“祁岑担心我们被抓会将他也供出来，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梅鹤卿宁愿相信后者，“你又是何时与他谈的交易？之前未曾听你提起。”

“哪一日我记不清了，就记得是夜里，他突然便装登门，拿着五千两说要和我做笔生意。”温离半阖眼，像被摸舒服的小狐狸，“他偷偷偷摸摸的，我就猜准这钱来得不正当，打听了一些日子，得了些遮掩的消息，听说赵蕴的一个儿子死在了玄清司地牢，可身上的案子还在审，动刑的狱卒是谨记着留口气的，不懂为何第二日再审，架在刑架上的犯人却死了。这案子牵涉甚广，礼部死了好些人，赵蕴也参合其中，但随着这人的死，也就不了了之了。”

“死得倒是蹊跷。”梅鹤卿抱过温离，纳在怀里拍背，很轻地一下又一下，哄孩子似的，“你怀疑祁岑下的手，杀了在审的犯人。”

“赵蕴怕他那儿子顶不住酷刑将他招了，所以给了祁岑一笔钱，让祁岑送人上路。”温离靠着胸膛，恨不得再往里钻钻，“祁岑有个兄长得罪了陈澜被贬，要想调回来，就得花钱打点各处，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就说得通了，祁岑家世不好，缺钱办事，他突然能拿出五千两其中定有问题。京城凡是与他有交集的都懂，他不可能一下有那么多钱，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去用，只能来我这销赃，我便是那时候让他去做我的眼线，盯着四面的风吹草动。”

“江浔也的嗅觉敏锐，居然能察觉出端倪来。”梅鹤卿想到了江鹤，“果然是父子。”

“但夫君也说了，这是半年前的事，现在再纠结它有什么用？”

“或许他心里有疑惑，就想问个明白。”

温离的性子就是越逼得紧，越不会说实话，江浔也堵他的道，不与他客气说话，那就是江浔也刀架脖子也逼不出来要的答案，“他问我就得如实告诉他？又不是在北楚的时候了，就算在，也问不出来。”

“他惹恼你了，你就耍性子不配合。”

“不惹恼也不配合，不是因为和祁岑有约在前，是我没有义务回答他。说到底我不是北楚的人，北楚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梅鹤卿莞尔一笑，“你就是耍性子，惹恼你了，你就不如他愿。”

“是又怎样？”温离指尖缠过梅鹤卿散在肩前的几缕头发，一圈圈绕着玩，“他要审，就回他的北楚玄都审去，过了边境，就休要再来审我。”

梅鹤卿揉着温离的脑袋，温柔地笑着，他最爱温离这模样了，“可依我来看，江浔也这两日的动作倒像是没事生事。”

“他为何这么做？要套我话呢？”

“像是寻机会和你讲话。”

温离有些莫名其妙，“我与他没熟络到这份上，我还记着在逃亡途中受的苦。”

“昨日在帐中见面，他的目光便时不时往你这打转。”梅鹤卿也发现了，只是不当回事，不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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