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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共赴山河二（第1页）

自从捉住了温离，祁岑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在杀之和联手间摇摆不定，若是选后者，他与这家伙定是闯不出这易州的包围的。可若是选前者，一旦激怒温离，必定会将在玄都干的勾当向洛晟抖落干净。就如初一时讲的，皇帝可能现在不会杀他，但难保之后不会。选哪一边都是在赌，他得挑赢面大的一方，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祁大人，洛佥事请您去偏厅谈事。”卫兵敲门道。

“行，一会就到。”祁岑捉起茶盏一口灌下喉，起身抹了把唇，提上桌面的佩刀，边挂腰间边跨出房门。

他踏下廊前的石阶穿过中庭，庭院内各处出口都设有卫兵看守，按三班轮值，全天站岗。但今日略显奇怪，有些布置把守点的位置无卫兵在岗。他顿了顿，记得本该在值的应当是他这头的弟兄。

他心生疑窦，经过框景洞门时询问了正在当值的卫兵，“今日不是陈九他们在那守着吗？这个时辰也没到换值的时候，他们几个上哪去了？”

“回祁大人话，他们适才是还在的，后来就被过来的弟兄叫走了。”卫兵回忆半柱香前的场景。

“叫走？不在值守的全被叫走了？”

“是，一起喊走的。”

祁岑愈发地疑惑，“知道喊去做什么吗？”

“不知。”

祁岑见卫兵摇摇脑袋，也是一脸茫然，便没继续问下去。他不禁腹诽，难道是出事了需要用兵，洛晟请他去前头就是为了这个？那究竟是何事，竟还动用玄清司的兵力。

难不成是温离跑了！

他满怀疑问步进前院，院子里除了值班的七八个卫兵外，也没其他人，他环顾偌大的院落，没发现陈九以及平日往来熟络的弟兄。

一股莫名的不祥油然而生，他希望只是他多疑的错觉。

天冷，又簌簌地下着雨，大堂的门关着。门旁站着两个值守的卫兵，二人见祁岑步近，抱拳行了礼数。

祁岑先拍去肩头的雪屑，“嗯”一声算是回应，“洛大人在里面吗？”

其中一名卫兵答话，“嗯，在等您。”

祁岑借着拍雪的功夫拖延，问：“陈九不是也过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他们？”

“这……”卫兵神色变了，说话也显得吱唔。

正当祁岑起疑之际，门后忽然传出洛晟的声音。

“祁大人进屋聊，如何？”

祁岑左右看了两眼卫兵，卫兵心虚地低下头，给他把门打开。

他抬头一眼便望见高堂正坐的洛晟，今日乃是他当差，而洛晟却穿着一袭官袍，架着官威睥睨他，这令同是佥事的他很不舒坦。

洛晟看出祁岑的谨慎，相视下，他道：“怎么了？”

祁岑思忖着，“你将府上大部分看守的卫兵调走，我这不是在猜你找我所为何事么？”说着，他便抬步往里走。

“猜到了吗？”

“没有，正过年，易州城郊也风平浪静，我委实没个头绪。该不会是……”

“温离没逃。”洛晟先一步打岔，猜准了祁岑的想法。

祁岑余光掠过堂中四面，故作镇定坦然的姿态入座，说：“那我真是不知道了。”

“祁大人，我觉着你该心中有数的。”洛晟口吻不善，略有夹枪带棒的意思，“不必与我装下去。”

“洛大人是何意思！”祁岑倏地敛眸皱眉，神色不虞道，“你大可直戳了当，何必如此阴阳怪气。”

洛晟眸光犀利，审视着堂下，“那日在寝室，你何故要杀温离？”

“我当时不是同你解释过吗？是他假意昏睡，企图趁我不备杀我逃走！”祁岑强作镇静，问他的那一刻，他就晓得五千银票的事终究还是暴露了。现在他只好先努力撑着，尽量不显得心虚和被戳破后的慌张。

“温离与你说的并不符，祁岑，”洛晟希望对方能够如实地认罪，省去接下来的刑审，毕竟在这个好日子里，见血不吉利，“我若非有证据，又怎会在此节骨眼上拿你是问的。”

顷刻间，大堂偏门涌进来一波持刀的卫兵，将祁岑围堵在堂中，使他没法子逃脱。堂前两侧的高墙探出一列弓弩手，均瞄准了门口，一旦祁岑冲出来，箭矢就会如雨一般，将他射死在原地。

“那就拿出证据，否则你便是血口喷人！”

“究竟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洛晟并不打算浪费口舌，将人拿下了再辩冤不冤枉也不迟。

他冲临近的卫兵使个眼色，卫兵心领神会，率先发话下令，带头举刀劈向祁岑。

祁岑刀鞘未脱，挡下劈砍一招击退威胁，紧接着闪身躲开左右夹击的境遇。围攻之下，他势单力薄，夺命的招式接二连三袭来。他分不出神留意堂上的洛晟，急需破开一处缺口先逃出去再说。

虽然洛晟与祁岑是一个衙门共事的同僚，但照着家世背景，一个是高门贵胄，父亲身居丞相之位，姑姑是连皇帝也要敬重几分的老太妃，如何也算得上半个皇亲国戚；一个是落魄的寒门子弟，兄长还因得罪王府被贬。二人背景悬殊，如何也站不成一派。即便职务官品平等，洛晟也瞧不上祁岑的，更何况现下祁岑还与南晋细作有牵扯。

“祁岑！劝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得好，可免受些皮开肉绽的痛苦。”洛晟不疾不徐地站起，捉拿是势在必得，“你不是问你的人去哪了吗？他们已经尽数被控制，没人能出手帮你了。”

话音刚落，祁岑拇指推刀鞘击中卫兵咽喉，佩刀顺势脱鞘而出。寒光划过双目，须臾间割破另一个卫兵的喉咙。他念在曾一起共事的情份，不愿下死手，奈何他们都妄想要他的命。

“身为玄清司佥事，杀同僚你就没有退路了！”洛晟咄咄逼人。

尚未受伤的卫兵看见倒地奄奄一息的弟兄，顿时升起一股同仇敌忾的怒意，他们也不顾念一场同事情谊，直接一哄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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