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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凯旋与暗流（第1页）

西北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肃州大营已开始有序地拆除部分临时设施，大军分批班师回朝的日程也已拟定。韦小葆并未沉浸在“科学战神”的盛名之中，他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系统地整理此次西征的诸多“技术实践”——从棱堡营造法式、杠杆投石机图纸与射表，到后勤优化模型、侦察训练手册、兵器标准图样，乃至“冰河葬敌”行动中关于冰层力学分析与爆破计算的详细记录。这些文档被分门别类，装订成册，准备随军带回。在他眼中，这些凝结了理性思维与实践数据的成果，其价值远超过朝廷即将颁下的金银赏赐和爵位晋升。

这一日，韦小葆正在帐内审阅最后几份技术文档，亲兵来报，京城有天使携密旨抵达。韦小葆整肃衣冠，出帐迎接。来的并非宣旨太监，而是一位身着普通驿丞服饰、眼神却异常精干的汉子，显然是康熙皇帝的密探。

“韦大人，皇上口谕，不必拘礼，帐内叙话。”那密探声音低沉，不卑不亢。

进入帐中，屏退左右，密探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恭敬呈上。“韦大人，皇上对西北大捷欣慰不已，盛赞大人乃国之柱石。然，国事维艰，四方不靖。西北虽平，东南又起波澜。此乃皇上亲笔密旨，请大人过目。”

韦小葆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展开信笺。康熙的笔迹他认得，字里行间先是充分肯定了他平定葛尔丹的旷世奇功，告知朝廷不日将有明旨封赏，但随即笔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然，近日东南沿海奏报频传，有一名为‘神龙教’之邪教组织，于闽浙沿海及海外岛屿活动猖獗。其教主洪安通，自称得海上仙传，神通广大，能以妖法惑众，驱策毒虫，更兼武功诡异。彼等聚拢愚民，对抗官府，劫掠商船，甚至与海外番邦有所勾连，已成东南心腹之患。地方官兵数次围剿，非但无功而返，反因其‘妖法’而损兵折将，士气低迷。”

“……朕思之，此等‘妖法’，或类同小宝（康熙仍习惯性地用了旧称）昔日破解之巫蛊幻术，无非倚仗些奇巧淫技、药物迷幻，欺世盗名耳。满朝文武，多习圣贤之书，于此旁门左道，或嗤之以鼻，或束手无策。唯小宝你，素来机变，更兼精通‘格物’实学，能窥破虚妄，直指本源。”

“……特命尔班师途中，转道东南，密查此神龙教之虚实。不必急于求成，当以查明其根底、破其‘神迹’、瓦解其信众为首要。若能兵不血刃，消弭此患，则功莫大焉。所需人手、资源，可便宜行事，东南各省官员，见朕密旨如朕亲临，需竭力配合。切切。”

信末，是康熙的私人印鉴。

韦小葆缓缓合上密信，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平定西北，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军事才能，更是一种破解“非常规”问题的能力。康熙将神龙教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正在情理之中。

“神龙教……妖法惑众……”韦小葆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驱策毒虫，或是生物信息素或特定频率声波的应用？对抗官府，劫掠商船，说明其具备相当的组织度和武装力量。至于‘妖法’……油锅取物？鬼火磷光？隔空取物？无非是物理、化学、心理学的小把戏罢了。”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世间不存在真正的“妖法”，只有尚未被理解的科学原理和被巧妙利用的自然现象。神龙教的所谓“神迹”，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道道等待拆解的、略显复杂的应用题。

“皇上圣明，此等跳梁小丑，正该以正理破之。”韦小葆对密探说道，“请回复皇上，臣韦小葆领旨，定当查明真相，不负圣望。”

密探躬身领命，悄然离去。

韦小葆独自在帐中沉吟片刻，随即摊开一张巨大的大清疆域图。目光从西北的戈壁移向东南蜿蜒的海岸线，最终落在标注着澎湖、台湾以及一些无名岛屿的广阔海域。

“从物理战场转向心理战场，从两军对垒转向破除迷信……有点意思。”他嘴角微扬，那是一种面对新挑战时的兴奋。“看来，这次回京的路，要绕个远了。”

他立刻开始筹划：

“张玉麟！”

“末将在！”张玉麟应声入帐。

“大军主力按原计划，由你统领，押解俘虏、缴获，浩浩荡荡班师回朝，接受封赏。仪仗务必隆重，彰显我皇赫赫天威。”

“那大帅您？”

“我需轻装简从，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你从我亲卫中挑选三十名最机敏可靠、身手矫健者，再调拨五名精通火药、工事的爆破队骨干，以及两名最好的光学侦察连观察手。另，将所有关于神龙教的零星情报，无论巨细，全部整理出来给我。”

“遵命！”

韦小葆又传令给后勤官，准备一批特殊的物资：并非刀枪箭矢，而是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学试剂（如醋、油、石灰、硫磺等）、简易的测量工具、防护手套、面罩，以及大量金银——既是活动经费，也可能用于“收买”或“交易”。

数日后，肃州城外，旌旗招展，凯旋的大军浩浩荡荡向东开拔，接受沿途百姓的欢呼与朝堂的封赏。而在同一天，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约四十余人，押着十几辆满载“货物”的大车，悄然离开了大营，转向东南方向。

韦小葆坐在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翻阅着刚刚汇总而来的、关于神龙教的初步档案。窗外是逐渐染上绿意的景色，与西北的苍茫截然不同。

凯旋的荣耀之下，暗流已然涌动。科学的触角，即将探向那个被迷雾与“神迹”笼罩的海外仙岛——神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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