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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黄雀在后（第1页）

风语者通道的出口，连接着一片绿洲边缘。远方，西域通往中原的咽喉重镇——玉门关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若隐若现。然而，萧逐渊与谢清晏并未直接前往关城，而是根据对那块黑色碎片残留能量的追踪，以及从俘虏口中撬出的零碎信息，将目标锁定在关城外三十里处，一个依托废弃戍堡而建、名为“石堡镇”的地方。

此地鱼龙混杂，往来商队、戍卒后代、西域流民聚集，是三教九流信息的汇聚之地，也是隐藏秘密的绝佳场所。

队伍化整为零，分批潜入镇中。萧逐渊与谢清晏扮作一对前来采买西域奇珍的富商夫妇，入住镇上唯一的、也是最为嘈杂的“驼铃客栈”。

客栈大堂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口音和气味。谢清晏坐在窗边，看似在品尝粗糙的奶茶，实则神识已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情感回归后，她对凡人情绪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各种贪婪、算计、焦虑、隐藏的恶意……如同色彩斑斓的河流，在她心湖中映照。

“镇子东头，那座最大的、有高耸了望塔的废弃石堡，”她以传音入密对身边的萧逐渊道，“能量残留最浓，且有很强的屏蔽感，我的神识无法深入。那里的人，心跳声普遍比常人缓慢低沉，带着一种……被约束的死寂。”

萧逐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大堂，落在一个独自饮酒、腰间配着弯刀的虬髯大汉身上：“‘沙蝎’巴图，这一带消息最灵通的掮客，也是‘暗眸’的外围眼线之一。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京城，汇通银楼。

沈知微的心腹带回了调查结果，脸色凝重：“姑娘，查到了。前朝末代，有一位封号为‘柔嘉’的帝姬，极受胤灵帝宠爱，其私人印记便是一只收敛翅膀的青雀。这位帝姬……据秘闻，并非病逝，而是在国破宫倾之日，于昆吾台跳下，以身殉国。而贤妃娘娘的母家……其曾祖母，便是那位柔嘉帝姬的贴身侍女，宫破后侥幸逃脱，隐姓埋名。”

柔嘉帝姬！昆吾台！

沈知微指尖一颤，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贤妃与前朝皇室竟有如此深的关联！那枚玉佩，是表明身份？是提醒昆吾台的关联？还是……另有所图？她无法立刻判断贤妃是敌是友，但这条线，无疑指向了更深的漩涡。

她立刻修书两封，一封以密语写给西域的谢清晏，告知贤妃可能与前朝柔嘉帝姬及昆吾台有关；另一封，则措辞谨慎地送往宫中贤妃处，仅以谢恩茶叶为名，附上了一小盒新制的、安神静气的香丸，未提及其他。

石堡镇，驼铃客栈。

夜深人静，萧逐渊与谢清晏并未急于行动。通过巴图和其他几个眼线的动向，他们判断“暗眸”在此地的据点十分警惕，强攻并非上策，且容易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核心人物逃脱。

“那块碎片中的残魂，”谢清晏在房中，再次以神力感应那块黑色金属碎片，“其暴戾与毁灭欲之下，隐藏着极深的怨毒与……一种被背叛的悲伤。它并非天生邪恶，更像是在远古时期，被强行剥夺了某种重要的东西，然后被扭曲、禁锢。”她试图追溯那丝感应，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崩裂的山川，以及一道纯净的、却带着决绝意味的蓝色光芒……

“它与昆吾……似有极深的渊源，像是一场远古争斗的失败者。”谢清晏得出结论，“‘暗眸’选择它作为‘兵主’的核心之一，恐怕正是看中了它与昆吾的对立特性。”

萧逐渊沉吟：“利用古老的恩怨，来催化新的毁灭……好算计。”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暗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石堡轮廓，“既然不能强攻，那便……引蛇出洞，或者，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次日清晨，石堡镇便流传开一个消息：有一支来自极西之地的大商队，携带了数件蕴含奇异能量的古老宝物，正在寻找识货的买家，据说其中一件宝物，能引动地脉之气。

消息自然是萧逐渊派人放出的。同时，他让几名擅长伪装的侍卫，扮作商队护卫，故意在镇中几家最大的货栈询价，言语间透露出对那座废弃石堡位置的“兴趣”，认为那里“风水独特，适合存放珍宝”。

果然，不到半日，“沙蝎”巴图便主动找上了门，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听闻贵客手中有奇宝？我们石堡镇的‘守夜人’对这类东西最是感兴趣，不知贵客可否赏脸，移步一叙？”他口中的“守夜人”，显然就是“暗眸”据点的对外称呼。

萧逐渊与谢清晏对视一眼，鱼儿上钩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跟随巴图前往石堡之时，谢清晏心念微动，忽然对萧逐渊传音：“等等……有另一股气息，很强，带着一种……清冽的杀意，锁定了石堡，也锁定了巴图。”

萧逐渊脚步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哦？不知‘守夜人’准备了何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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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笑道：“保管让贵客满意，我们……”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撕裂空气！并非箭矢，而是一片薄如柳叶、边缘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飞刃，如同长了眼睛般，从客栈二楼的阴影处射出，精准地没入了巴图的咽喉！

巴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充满惊愕与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客栈大堂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石堡方向突然传来数声短促的惨叫以及兵刃交击之声！显然有人抢先一步，对“暗眸”据点发动了袭击！

萧逐渊与谢清晏立刻退入房中，透过窗户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堡中窜出，与一群身着灰色劲装、手段狠辣凌厉的蒙面人战在一处。那些蒙面人武功路数诡异，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明显是专业的杀手，但其目标似乎并非歼灭，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冲破“暗眸”的防御，冲入了石堡内部！

“是昨天感应到的那股清冽杀意……”谢清晏低语，“他们是谁？为何要袭击‘暗眸’据点？而且，时机如此巧合……”

萧逐渊眼神深邃，看着外面的混战，以及地上巴图的尸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不想让我们与‘暗眸’接触，或者……不想让‘暗眸’得到我们手中的‘宝物’和信息。”

这场边城诡影，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复杂。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是敌是友？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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