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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老登别给脸不要脸（第1页）

清晨的阳光穿透木窗的缝隙，在屋内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闵政南揉着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宿醉的钝痛还残留着，尤其是那虎鞭酒霸道刚猛的后劲，仿佛还在四肢百骸里隐隐灼烧。“这老赵头的酒…真他娘的上头…”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嗓音带着沙哑。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和闵政北压低声音的说话声，隐约还有赵秀芹轻柔的回应。闵政南甩甩头，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阳光有些刺眼。闵政北正在溪边劈柴，赵秀芹则在简陋的灶台边忙碌着，锅里熬着粟米粥，香气混合着山林清晨的清新空气，倒有几分家的烟火气。看到闵政南出来，赵秀芹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搅动着粥锅，不敢看他。闵政北则咧嘴一笑：“二哥，醒啦？秀芹姐熬了粥，可香了！”

闵政南点点头，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彻底驱散了最后一点昏沉。“收拾一下，吃完回山上木屋。”他言简意赅。

简单的早饭过后，三人便踏上了返回张广才岭深处木屋的路。赵秀芹默默跟在闵政南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里交织着羞涩、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

两个多小时后，熟悉的木屋轮廓出现在林间空地上。然而，木屋前的景象却让三人脚步一顿。

老赵头依旧坐在他那个磨得油亮的树墩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但眉头紧锁，烟雾缭绕也化不开他脸上的凝重。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衣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站得笔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闵政南三人，尤其是在看到赵秀芹居然跟着一个陌生年轻男子从山下回来时，那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怒意。

赵秀芹看到这个男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嘴唇哆嗦着，低低地、带着恐惧叫了一声：“…爸？”

爸？闵政南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赵秀芹的父亲，老赵头的儿子。

赵父根本没理会女儿的怯懦，他几步跨上前，目光如刀子般在闵政南身上刮过，然后猛地定格在赵秀芹脸上，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冻土里砸出来的石头：

“邻居在玉泉镇看见你跟个陌生男人走在一块，我还不信！我以为你在山上陪你爷尽孝！谁料想！”他猛地提高音量，带着被欺骗和羞辱的暴怒，“你竟然真敢做出这种不要脸面、有辱家门风气的事情来！躲到这深山老林里，跟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厮混？！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手指差点戳到赵秀芹鼻子上：“我已经从你爷口中得知了一切！走！现在就跟老子回家！你和他这事，我绝不同意！你找什么样的都行，就是不能找这种钻山沟、住木屋的！像你爷爷一样，一辈子困死在这山里，有什么出息？！你忘了你奶奶是怎么死的了吗？！孤苦伶仃一辈子，等你爷爷打猎回来，人都硬了！你想走你奶奶的老路吗？！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林间的鸟儿都扑棱棱飞起。赵秀芹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摇头：“爸…我不回去…我…”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赵秀芹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她踉跄着差点摔倒，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

“由不得你！”赵父目眦欲裂，抬手还要再打！

就在他手臂扬起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插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手腕！力道之大，如同铁钳，让赵父的手臂硬生生僵在半空！

是闵政南。

他站在赵秀芹身前，身形并不比赵父高大，但那股骤然爆发出的、如同山岳般沉稳又隐含暴戾的气势，却瞬间压倒了赵父的愤怒。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视着赵父因惊怒而扭曲的脸。

“老登。”闵政南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每个字都像冰碴子，“首先，跟你掰扯明白，赵秀芹，我一直只当她是妹妹看，没你想的那些腌臜事。”

他手腕用力，将赵父的手臂狠狠甩开，逼得赵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

“其次，”闵政南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赵父的脸，“你再敢当我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不讲情面，不客气。”

他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带着一股山林野兽般的血腥气：“要不是看在赵老爷子面上，就凭你刚才那巴掌，老子现在就让你躺这儿信不信？老登，别给脸不要脸。”

这毫不留情面的顶撞和赤裸裸的威胁，让赵父气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闵政南：“你…你个小瘪犊子！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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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闵政南不再看他，转头对捂着脸、泪流满面的赵秀芹道，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事，站我身后。他不敢再逼你。有我在，他再动你一下试试。”

赵秀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听着那霸道又带着维护的话语，眼泪流得更凶了，一时间心乱如麻，失了方寸。一边是暴怒的父亲和沉重的家庭压力，一边是…是这个让她心绪复杂、又莫名安心的男人。

“够了！”

一直沉默抽烟的老赵头，猛地将烟袋锅子在树墩上磕得梆梆响。他抬起头，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奈。他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儿子，又看了看泪人般的孙女，最后目光落在闵政南那护犊子般的背影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岁月的沉重和无奈。他想起了早逝的老伴，那个同样嫁给猎户、一辈子提心吊胆、最后在贫病孤苦中咳血死去的女人…山里的女人，太苦了。

“秀芹…”老赵头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听爷爷话…跟你爸…下山回家去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瞬间击垮了赵秀芹。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的灰暗。连最疼她的爷爷，也…她最后看了一眼闵政南挺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崩溃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猛地一跺脚，捂着脸，转身哭着朝下山的小路跑去。

赵父狠狠瞪了闵政南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最终也只是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追女儿去了。

木屋前，只剩下闵政南、闵政北，以及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岁的老赵头。

老赵头佝偻着背，默默收起烟袋，不再看任何人，步履蹒跚地转身，推开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又将门轻轻关上，将自己隔绝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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