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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毒发时分与不靠谱的解药（第1页）

冰冷的石台，腥臭的空气，陆子铭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的腌菜缸里被捞出来，浑身湿透，又冷又痛，外加恶心到灵魂出窍。左臂那该死的“鬼面疮”正进行着第二十八次生命探索大冒险，试图占领他的肩颈高地，每一次神经突触的烧灼感都精准地模拟着电击疗法的“酸爽”。这也是自他中毒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意识是自己。

“呕……”又是一阵干呕，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呕出些酸水和胆汁，辛辣的苦味直冲天灵盖。“娘的，现代人喝口奶茶添加剂超标都要闹肚子……我这是直接跨版本体验生物化学武器攻击包年套餐吗？”陆子铭瘫在湿冷的石头上，眼冒金星，对着洞顶垂下的、缓慢滴落着冰凉水珠、仿佛钟乳石长了苔藓的“天然水龙头”，发出了穿越以来最怨念的灵魂控诉。

“少爷！少爷你感觉怎么样？”阿福跪在旁边，一双沾满污泥的手想拍又不敢拍，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石屑，活像个刚从泥坑里刨出来的巨型花猫。他看着陆子铭痛苦扭曲的表情和臂上不断蠕动、颜色愈发诡异的灰绿纹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沈大人！您刚才说这有……有解药？”他猛地扭头看向旁边那块干地上站着的沈墨璃，带着哭腔问。

沈墨璃正背对着他们，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勘察那面布满凿痕的、似乎记录了什么的岩壁。听到阿福问话，她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一线生机。在这井中。”

“井？”陆子铭又疼又懵，虚弱地插话，“这……咳咳……这鬼地方是井？这水是腌腊肉剩下的卤水吧？又冷又臭……沈墨璃……你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会被冲到这种下水道级别的地方来？”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毒素泡得有点木，实在想不通从地面的大坑到这地下洞穴的诡异漂流路线。

沈墨璃转过身，走到石台边缘，垂眸看着湍急的地下暗河水。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枯瘦细长、貌似某种沉底朽木棍的探针，正用它拨弄着水中几块光滑的石头。

“原因有二。”她语气平稳，如同在解说一道菜肴的配料。

“第一，柳府古井本就不普通。非饮用泉，乃前朝废弃的验药毒窟。”她抬眼，目光扫过周围岩壁上模糊的凿痕和残留的腐朽金属器具形状，“柳承恩应是鸠占鹊巢，引地下水反冲此地积年剧毒残留，以自身为毒枢加以调和，才凝练出这般威力。寻常‘奇门遁甲’的引水通道改动，其效力与承载的毒秽之力均不足以瞬间将我们冲至如此深度。”

她的木棍指向刚才冲他们进来的那个狭窄水道口：“方才进入此处的水道，石隙角度刁钻，水流回旋力极强，非天然形成。有人刻意引导，布下囚水锁龙局。此地是天然的绝地，‘天倾阵’爆炸冲击波倾泻而下时，阵眼的大香炉碎裂，地下积蕴的毒秽之气与上方冲击力被此局强行引流、汇集、压缩，借水力冲压，将我们拖拽至这毒窟最底层、最不易被干扰的核心区域。”

陆子铭听得一愣一愣的：“囚水锁龙……引毒下潜？就是说我们是被下面更毒的老祖宗给吸下来的？”他脑补出井底下有个吸尘器成精的画面。

沈墨璃似乎没觉得这比喻有何不妥，只是继续道：“第二，是你。”她的目光落在陆子铭的臂弯上，“你的毒锈在井水刺激下爆发剧烈异变，释放出的毒气与这潭底陈年毒秽同源共鸣，产生了强磁石般的吸引力，加速了我们坠向此处深渊的速度。如同磁铁引铁屑。”

陆子铭：“……”感觉更悲催了，合着自己不仅被当饵炸，还兼职了一把人形剧毒磁铁？！

“所以我们现在是……掉进千年毒罐子的底部了？”阿福脸都白了。

“是核心沉淀区，亦是‘药渣’封存之地。毒素沉淀最厚，却也……蕴含一丝驳杂的生机残存。”沈墨璃手中的木棍状探针“啪嗒”一声戳进浅水里湿软的泥地，精准地……挑起一条通体惨白、半透明的、眼睛退化成两个黑点还在微微蠕动的丑陋盲鱼。“环境极度恶劣，却总有些生灵能在此汲取微末精粹存活。同理可推，能在此地顽强生存的某种‘药渣’，或许能暂时压制你臂上血引之毒的狂暴。”

陆子铭看着那条丑绝人寰的盲鱼，胃里翻江倒海：“大姐……你不会是让我生吞这玩意儿吧？”他宁可再被炸一次！

沈墨璃手腕一抖，那鱼儿噗通掉回水里消失不见。“非它。”她的目光投向岩壁水线以上、某些阴暗潮湿的角落，“是……蚀髓鬼爪菇。”

顺着她的木棍指去，陆子铭和阿福这才注意到，在那些幽暗的缝隙和苔藓深处，零散生长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扭曲如鬼爪的蘑菇。颜色呈现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紫色，菌盖仿佛干瘪的皮囊皱缩着，还带着暗褐色诡异的斑点，散发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令人极不舒服的、如同墓穴深处腐木朽烂混合着轻微铁腥的冷冽气息。阿福脸色更白了，陆子铭觉得那玩意儿像《植物大战僵尸》里吃了脏东西变异失败的忧郁菇ProMax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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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这？千年毒菇汤？喝了会原地变身毒液吧？”陆子铭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臂的剧痛瞬间让他五官挪位，又跌回冰冷石台，“嗷！……我宁愿去啃那条瞎子鱼！口感起码……呃……至少有个肉感？”

沈墨璃径直走到一片鬼爪菇较多的角落，无视那诡异的气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一朵相对“新鲜肥硕”的菇朵根部，咔嚓一声轻响，将其摘了下来。

“蚀髓鬼爪菇，性至阴至寒至毒，能蚀筋骨髓液，常人触之必死，化骨水级别。”她拿着那朵狰狞的蘑菇走回石台边，语气像是在念某种新型保健品说明书上的晦涩成分表，“但其核心菌丝在吞噬此地混合毒锈的矿物和水源时，会产生一种极微量的、类似凝血酶般的奇特胶质沉淀，包裹核心。你体内的毒源于迦南血引，狂暴嗜血，需极强凝滞之力方能暂时遏其锋芒。此菇的至寒至凝特性，加上被无数剧毒沉淀‘过滤淬炼’后的奇异胶质沉淀，恰好……可作劣质黏合胶水。”

“劣……劣质黏合胶水？！”陆子铭和阿福同时失声。这是什么魔鬼比喻？

“外敷。”沈墨璃言简意赅，将那朵散发着不详气息的蘑菇递给阿福，“以唾液或少量水将其化开成泥糊状，均匀涂抹于毒锈中心区域。”她顿了顿，看向陆子铭剧痛颤抖的手臂，“过程极寒极痛，如千百冰针直刺骨髓，稍有不慎，剧毒倒灌更甚。需忍。此外……”

她目光扫向石台下湍急的暗河：“水中亦含有微弱的抗性因子，稀释后的效果弱于鬼爪菇，但胜在稳定持续，若能浸泡其中，佐以菇胶，效果最佳。”

陆子铭看着阿福手里那朵“忧郁菇ProMax”，又看了看湍急冰冷的黑色河水，感觉自己像个被丢进冰箱冷冻室还泼了一身化学试剂的小白鼠。这“解药”方案槽点多到无处下口：千年毒窟里长的毒蘑菇，用口水或者不明黑色河水拌成泥当药膏？这完全是黑暗料理界的生化武器级别偏方吧？哪个神医敢这么开药方，门口早被医闹家属踏平八百回了！还劣质黏合胶水……他感觉自己左臂快变成要散架的劣质模型了！

“沈先生……这……真能行？”阿福看着手里的毒菇，又看看疼得快翻白眼的少爷，急得汗毛倒竖，这蘑菇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啊！但沈先生说得那么笃定……

“试试。”沈墨璃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尝尝咸淡”。

“……”陆子铭内心狂啸：试试？！这玩意儿吃了会逝世吧！但左臂那钻心蚀骨、仿佛要把他整个人从内部点燃焚尽的剧痛又排山倒海般涌来。就在这波剧痛达到顶峰的瞬间，他意识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炸，幻觉出现了！那朵灰紫色的鬼爪菇在阿福手里突然扭曲变形，变成一瓶巨大无比、荧光闪闪的饮料瓶！

瓶身上赫然写着几个闪烁的大字：

【忘情·蚀骨冰爽特饮——千年窖藏精华版！】

核心卖点：

·瞬间深入骨髓的彻骨冰爽，一秒告别火辣灼热！

·添加暗河矿物质活性微粒，感受细胞级冻结洗礼！

·蕴含纯天然灵魂出窍因子，体验飘飘欲仙的无痛感！

·限量版独家添加痛苦麻痹胶水（副作用：可能诱发永久性低温症及局部组织坏死）

·温馨提示：请勿饮用，仅限外用！生命只有一次，乱饮后果自负！

一个穿着白大褂、笑容诡异的光头形象，莫名有点像沈墨璃的脸P到了广告上，在广告牌上竖着大拇指：“忘情蚀骨，一涂解千愁！用过都说好！死了的除外！”

“……”陆子铭张着嘴，对着空气发出无声的嘶吼：“这广告……诈骗……绝对是诈骗！生产厂家该下地狱啊啊啊！”

阿福不明所以地看着少爷对着空气突然变得一脸悲愤加扭曲，以为他痛得更厉害了，眼圈一红，狠狠一跺脚：“少爷别怕！阿福给你‘熬药’！”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鬼爪菇放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凸起石面上，然后……当着陆子铭惊恐万分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对着那朵邪门到极点的蘑菇……使劲“哈”了一大口热气……试图直接用口水把它“润湿”！

陆子铭：“！！！”住口啊阿福！那不是暖宝宝！你那口仙气是送我去西天取经的捷径吗？！他感觉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要被毒素和眼前这离谱的画面彻底崩断了。

沈墨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她那清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极其细微地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介于无奈和“这傻小子真这么干了”之间。她默默移开视线，转身又去研究岩壁了，仿佛身后那两个一个濒临崩溃、一个真在舔蘑菇的家伙，只是这阴森毒窟里的某种……奇特的背景音效。

冰冷的毒窟深处，陆子铭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冰火九重天”里绝望挣扎，左臂的鬼面疮在剧毒和即将到来的、口水和毒菇合成的“黑暗泥糊”威胁下，兴奋地跃动着诡异的灰绿光芒。而阿福，正全神贯注、以一种近乎神圣的态度，对着那朵蕴含千年怨念和剧毒的蘑菇——继续“哈、哈、哈！”地制造着世间最不靠谱的“解药”。冰冷的河水轰鸣，掩盖住某人无声的灵魂尖啸：“让我回去喝奶茶！加十倍防腐剂我也认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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