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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我先考考你哭没哭过（第1页）

清晨五点的后巷，寒气如刀，刮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少年就这么蹲在一团凭空自燃的火焰旁，焰心是诡异的幽蓝色，却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他那双冻得通红、布满细小裂口的手，正攥着一块半旧的碎布，近乎虔诚地一遍遍擦拭着面前那口平平无奇的玄铁锅。

小桃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悄无声息地挪到巷口，偷偷观察着。

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少年每将锅壁仔仔细细地擦拭三圈，就会停下来，凑到锅耳边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一句：“大哥，今天也别嫌弃我，拜托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简直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神秘仪式，又带点赛博朋克式的荒诞。

小桃实在憋不住了，搓着手哈着白气走上前：“我说，陈默，陆哥不会真让你跟一口锅拜把子了吧？咱们这儿是深夜食堂，不是德云社啊。”

名叫陈默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倔强的脸，他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陆哥说了，不跟厨子认亲的锅，炖不出能暖到心窝里的汤。这是规矩，也是心意。”

小桃嘴角抽搐，家人们，谁懂啊，上班第一天就被老板pUA去和厨具义结金兰。

她还想再吐槽两句，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规律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

陆远拄着那根看不出材质的黑色手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明明身形单薄，却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看也没看陈默擦得锃亮的锅，随手将一个麻布袋扔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几缕灰尘伴随着一股霉味飘散开来。

“今天的第一课，也是你唯一一节入门课。”陆远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得掉渣，“去做一碗让人吃完，想哭的蛋炒饭。”

此言一出，周围闻声赶来的几个学徒瞬间炸开了锅，现场气氛堪比粉丝见面会发现偶像塌房。

“啥玩意儿？让人哭的蛋炒饭？这是什么黑暗料理新课题？”

“我没听错吧？放芥末还是朝天椒？”

人群中，笔记记得最勤的韩川“啪”地合上他的硬壳本，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急匆匆地冲上前：“陆哥，不对啊！我这儿记得清清楚楚，您之前的教学标准，核心关键词是‘治愈’、‘幸福感’、‘家的味道’，怎么到他这儿KpI突然就变成bE美学了？”

陆远掀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冷笑道：“眼泪也是一种滋味。你以为这世上最好熬的鲜是什么？是苦尽甘来的甜。你们没见昨晚那小子端上来的那锅糊饭吗？焦里带着涩，苦得人舌头发麻，反倒把我那点死透了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默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去吧，用那袋发霉的陈米。什么时候做出来，什么时候你才算是我深夜食堂的人。”

众人这才看清，那袋子里装的，赫然是已经生了霉斑、结成硬块的陈年旧米。

这玩意儿别说做饭了，拿去喂猪，猪都得给你摇摇头，叹口气。

这根本不是教学，这是纯纯的刁难！

可陈默只是默默地拎起米袋，又抱起他那口“大哥”，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厨房。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陈默而言，是地狱般的轮回。

第一次，他试图用最大的火候爆炒，想用锅气驱散霉味。

结果米粒内外受热不均，出锅的炒饭外层焦黑，内里却依旧生硬如石，嚼起来跟吃沙子似的，咯得牙疼。

第二次，他吸取教训，先将米蒸软。

可陈米吸水性极差，他又没经验，水放多了，蒸出来一坨烂泥。

为了让米粒分开，他倒了半锅油，炒出来的东西油光锃亮，腻得人看一眼都想吐。

第三次，他几乎陷入绝望。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用锅铲耐心地将每一粒米饭碾散。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油烟升腾中，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过去。

他想起母亲病重卧床的最后一段日子，明明连坐起来都费力，却还是会强撑着身体，为他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

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菜，母亲总会卧一个荷包蛋，再撒上很多盐，说：“多吃点盐，才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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