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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沼泽部落长老质疑折腾水草不如求雨神上（第1页）

水泽部落的“广场”上，两个并排的圆形大坑——绿桶与红桶，如同大地母亲新生的两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被死亡和污秽笼罩的绝望之地。

绿桶（堆肥净化坑）已经按照林夏的指令严密封顶。顶部预留的几根中空芦苇杆，如同简陋的烟囱，此刻正极其缓慢地、若有若无地逸散出几缕带着水葫芦青草气息和淡淡泥土芬芳的白色蒸汽。坑体周围的烂泥地，被负责挖掘的石穴战士和阿果指挥的水泽妇女们踩得相对平整。

红桶（有害垃圾焚烧坑）则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坑底铺陈的厚实水兽头骨和龟甲碎片被烧得焦黑开裂，坑壁也熏上了一层厚厚的烟炱。坑内，厚厚的、如同灰烬与骨粉混合的惨白色粉末堆积着，那是之前投入的所有“有害垃圾”——腐烂水藻、变异苔藓、黑色菌丝团、狰狞的水草样本——在“神粑粑粉”的猛烈助燃下，彻底焚化后的残骸。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焚烧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类似骨头烧焦的奇异气味，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和妖异的孢子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阿果像个小监工，背着小背包，叉着小腰站在红桶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坑内的灰烬，小嘴念念有词：“烧干净了！一点‘有害’渣渣都没剩！阿果盯着呢！谁乱扔垃圾进去就扣谁分！”他手里的小炭笔在账本上“有害垃圾焚烧记录”一栏，画了个大大的、代表完成的勾。

窝棚内部的环境清理也在草叶的指挥下初步完成。污秽的排泄物和呕吐物被清除焚烧，墙壁和顶棚上蠕动的黑色菌丝被物理刮除后投入红桶焚化。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伤口的腐臭和病痛的气息，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处不在的“熵寂黑水”甜腥味，被窝棚中央燃烧的净化草药和水葫芦提取液的淡淡青草气息压制了不少。几个症状较轻的部落妇女，在草叶的指导下，正小心翼翼地用浸泡过提取液的干净树皮，为昏迷的族人擦拭身体、更换伤口的敷料。

变化是微小的，但也是真实的。绝望的死寂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生气在挣扎。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水葫芦+分类坑”的“瞎折腾”买账。

“哼！装神弄鬼！白费力气！”

一声苍老、嘶哑、带着浓浓疲惫和不屑的冷哼，从窝棚深处传来。

只见水巫婆婆那张由巨大龟甲和水草铺成的“床榻”旁，不知何时坐起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位极其干瘦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比水巫婆婆还要深刻的沟壑，稀疏的头发如同枯草般贴在头皮上。他裹着一件沾满黑绿色泥浆、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水草袍子，露出的脖颈和手背上同样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和溃烂的水泡，只是程度似乎比其他人稍轻一些。他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如同蒙尘的玻璃球，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尤其是那两个大坑和正在用树皮给族人擦拭的草叶，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怀疑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他是水泽部落的“泥须”长老，部落里仅次于水巫婆婆的长者，掌管着祭祀和与“雨神”沟通的职责。

“泥须长老！您醒了？”一个正在给水巫婆婆擦拭额头的部落妇女惊喜地小声叫道。

“醒？老子就没睡死过去！”泥须长老的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带着一种倚老卖老的倨傲，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外面，“看看！看看外面那些石穴人在搞什么？挖大坑！埋烂草！烧垃圾！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女神’！用些臭烘烘的绿汤水擦身子？这他娘的能赶走黑水瘟神？能救活水巫婆婆和这么多族人？”

他越说越激动，剧烈的咳嗽让他干瘦的身体如同风中的落叶般抖动：“胡闹！纯粹是胡闹！亵渎！这是对雨神大人最大的亵渎！”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昏迷的水巫婆婆，又看看窝棚里奄奄一息的族人，声音带着悲愤和一种根深蒂固的固执，“黑水是雨神降下的惩罚！惩罚我们祭祀不勤！心不虔诚！要消灾！就得跪求雨神息怒！用最纯净的雨露洗刷污秽！用最虔诚的祷告感动上苍！而不是而不是在这里折腾这些没用的烂水草和臭泥巴！”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污水，泼在了窝棚内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上。那几个忙碌的妇女动作僵住了，眼神再次变得茫然和恐惧。是啊，黑水是突然出现的，如此恐怖，不是神罚是什么？石穴人的办法真的有用吗？万一触怒了雨神

草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清丽的脸上带着凝重。她理解泥须长老的恐惧和固守传统的心态，但眼下绝非争论信仰的时候。“泥须长老，林夏女神的办法”

“狗屁女神！”泥须长老粗暴地打断草叶，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走进窝棚的林夏，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冰冷的脸上，“一个一个铁皮做的怪物！懂什么雨神的旨意？她那些歪门邪道！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你们石穴人自己玩泥巴玩屎也就罢了！别来祸害我们水泽！滚！带着你们的烂水草和臭坑！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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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绝望和猜疑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无声地蔓延开来。连阿果都气鼓鼓地跑进来，叉着小腰瞪着泥须长老：“坏爷爷！不许骂女神姐姐！女神姐姐在救你们！那些水草不是烂的！是‘可回收’宝贝！坑坑也不是臭的！是在吃掉你们的‘有害垃圾’！”

“小崽子懂个屁！”泥须长老对着阿果咆哮，唾沫星子混合着黑水的腥气喷溅出来，“雨神大人的怒火！岂是挖几个坑就能填平的？！”

林夏静静地站在窝棚门口，幽蓝的机械左眼光芒平静地扫过暴怒的泥须长老，扫过窝棚内重新被恐惧笼罩的族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里放着几个部落里常见的、用厚实水兽皮缝制的大水囊，其中一个水囊口没有扎紧，露出里面粘稠如墨的、散发着甜腥恶臭的黑水。

冰冷的金属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清晰地穿透了泥须长老的咆哮和窝棚内的死寂：

“质疑合理。信仰需尊重。”

“真理无需争论。只需验证。”

“实验即刻开始。”

她的目光转向草叶和阿果：“取两个干净陶罐。一个装蓄水池黑水。另一个装相对干净洼地水（阿果之前发现浮叶萍处）。”

又指向那堆新鲜采集、堆积如小山的水葫芦根茎：“选取大小一致根茎饱满无瑕疵‘可回收’样本。两份。每份重量相等。”

最后，她冰冷的目光落在泥须长老那张因愤怒和病痛而扭曲的老脸上：“长老可亲自监督。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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