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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风声渐紧运动伊始（第1页）

时间流转，**年的初夏，天气闷热得反常，知了在院外的老槐树上声嘶力竭地聒噪，却压不住一种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的、更令人心悸的喧嚣。那不再是年节时的鞭炮和欢歌，而是一种带着火药味和破坏欲的、越来越高涨的声浪。

四合院这方小小的天地，再也无法独善其身。那股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和漫天飞舞的传单、大字报，蛮横地撞开了院门。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依旧是那台上海牌收音机。它如今播放的内容，几乎清一色变成了雷霆万钧的社论、火药味十足的战斗檄文，以及节奏铿锵、充满斗争气息的歌曲。往日里偶尔还能听到的舒缓民乐、诙谐相声，早已销声匿迹。那声音日夜不休，不再是何雨柱个人的背景乐，更像是为整个时代奏响的、无法回避的进行曲。

院里的墙壁，也不再是私人领地的界限。不知何时，上面贴上了几张墨迹淋漓的大字报，标题触目惊心，内容直指厂里某些领导和技术权威，用的词汇是院里大多数人以前闻所未闻、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鲜红的叉号和感叹号，像一道道血痕，划破了往日相对平静的表象。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刘海中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兴奋得满脸油光，在家里坐立不安。他觉得自己等待已久的“出头”机会终于来了！他翻出珍藏多年的、几乎没怎么穿过的中山装，小心翼翼地别上一枚崭新的像章，开始在院里更加频繁地踱步，眼神热切地扫视着墙壁上的大字报，试图尽快理解和掌握这套新的话语体系，好让自己能站在“正确”的一边，甚至成为“带头人”。

阎埠贵则彻底收起了他所有的算计，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他每天上下班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回到家立刻紧闭门窗，连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都不敢多摆弄了，生怕哪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被人抓住把柄，扣上什么可怕的帽子。他看何雨柱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觉得这浑人如此不识时务，怕是很快就要大难临头。

易中海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他站在院里，看着墙上那些批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的标语，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失落。他坚守了一辈子的那套“尊老爱幼”、“邻里和睦”的准则，在这些汹涌而来的新潮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本身就成了被批判的对象。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

贾家在这种高压下几乎窒息。秦淮茹连大气都不敢喘，本能地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将孩子们紧紧拘在屋里。贾张氏也罕见地停止了咒骂，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棒梗躲在门后，偷偷看着外面的一切，那阴郁的眼神里除了怨恨，也多了几分对这个失控世界的茫然。

而后院的娄晓娥，更是面色惨白，整日里如同生活在悬崖边缘。她那资本家的出身，在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原罪。她不敢听收音机，不敢看大字报，甚至不敢轻易走出后院，唯恐哪一道不经意扫过的目光，就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风暴，已然降临。

在这片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的混乱伊始，只有中院的何雨柱，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依旧听着收音机，只是听得更加“认真”，仿佛在从中汲取着什么，又像是在冷眼分析着局势。他看着墙上的大字报，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刘海中的兴奋，也没有阎埠贵的恐惧，更没有易中海的迷茫。

“开始了？”何雨柱嘴里叼着根牙签，靠在门框上，望着院里那几张新鲜出炉的大字报，眼神锐利如鹰。

他早就预感到了这一天。

疯批的生存法则，在承平时期是嚣张，在这风起云涌的乱世，便是清醒。

他知道，这不再是小打小闹的院里争斗，而是席卷一切的洪流。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早已为自己规划好了在洪流中的生存之道——牢牢抓住厨艺这根救命稻草，谨慎维系有用的人脉，保持成分的“纯洁”，以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疯批”和难以捉摸。

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将外面越来越响的喧嚣稍稍隔绝。

运动伊始？

那就来吧。

看看在这新的牌局上，是你们这些跟风的蠢货活得久，还是柱爷我这真正的“明白人”，能笑到最后！

收音机里，战斗的号角吹得正响。

何雨柱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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