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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许大茂的恐慌（第1页）

当院里其他人还在为时代的转向感到茫然、观望或固执己见时，许大茂的感受是最直接、也最尖锐的——恐慌！一种如同跗骨之蛆，从心底里滋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冰冷恐慌！

如果说之前几年的压抑和劳累，是钝刀子割肉，那么现在这种“松动”的迹象，对他而言，就像是刑场上听到了赦免的风声，却发现那风声里还夹杂着对自己过往罪行的清算倒计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

运动初期，他是如何上蹿下跳，如何靠着给人扣帽子、打小报告来讨好卖乖，如何利用下乡放电影的机会揩油受贿，甚至是如何昧着良心整人……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以前在那种混乱的形势下，或许还能被掩盖，甚至被视为“积极”。

可现在，风向往“正常”回调，秩序在重建。那些曾经被他得罪过、整治过的人，他们的怨恨不会凭空消失！以前是没机会，也不敢报复，可现在呢？

万一哪天政策彻底明朗，开始追究起过去的“错误”，他许大茂就是现成的典型！第一个被拉出来祭旗的，很可能就是他！

这种恐惧，比单纯的劳累和贫困更折磨人。他在车间里干活时，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工友们偶尔聚在一起说话，他都会心惊肉跳，怀疑是不是在议论自己。领导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让他琢磨半天，是不是自己又要被“重点关照”了。

下班回到他那冰冷的小屋，劣质白酒也无法再带来彻底的麻木。他常常端着酒杯，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醉眼朦胧中，他仿佛能看到何雨柱那张嘲讽的脸，能看到那些被他坑害过的人愤怒的眼神，甚至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人来抓他……

“完了……完了……”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发出这样无意识的呓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也试图安慰自己，也许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糟，大家都忙着适应新变化，谁还有空翻旧账？可这种侥幸心理，很快就会被更大的恐惧淹没。因为他发现，何雨柱似乎过得越来越好了！

那个死对头，非但没有在时代变迁中沉沦，反而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架势。穿着越来越体面，精气神十足，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种让许大茂不寒而栗的“早有预料”。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许大茂的心。“他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我倒霉？”

这种联想让他更加恐慌。

何雨柱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他许大茂过往的所有不堪和未来的所有危机。

他甚至连躲避都做不到，因为何雨柱就住在中院，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有一次，他在厂区远远看见何雨柱正和某个小领导谈笑风生，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何雨柱那从容自信的姿态，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许大茂的心上。他几乎是手脚冰凉地逃回了车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恐慌，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脖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即将沉没的破船上的老鼠，眼睁睁看着水位上升，却找不到任何逃生之路。

他过往所有的精明、算计和狠毒，在时代巨轮无可阻挡的转向面前，都变成了加速他沉没的沉重枷锁。

许大茂的恐慌，是彻底的，是无解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黯淡无光、甚至可能灾祸临头的未来，而这未来，正伴随着窗外那看似“变好”的春风，一步步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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