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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血火西市（第1页）

天光未亮，定北城西市已是人声鼎沸。只是这“沸”并非往日的市井喧嚣，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闷的、如同暴风雨前低气压般的涌动。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面色蜡黄的苦力，有眼神惶恐的小贩，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也有紧紧牵着孩子手、满脸忧惧的妇人。他们大多沉默着，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那几家被北凛士兵持戈围住的大型粮行——赵记、李记、丰泰……那是他们熬过这个严冬的最后指望。

老陈挤在人群中间，粗糙的手心沁出冷汗。昨夜那个诡异而清晰的噩梦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头——“陷阱……勿动……”。他抬眼望去，粮行门口那些北凛士兵盔明甲亮，眼神冷漠，与其说是守卫，不如说是狩猎前的蛰伏。更远处，一些街巷拐角，隐约能看到更多玄甲身影无声伫立。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公主（他内心已开始默认那个称呼）的警示，恐怕是真的。

“陈叔，怎么办？咱们还……”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凑过来，声音带着颤抖。

老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低声道：“告诉咱们的人，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先动手！看清楚，听明白！我们是来问活路的，不是来送死的！”

后生重重点头，猫着腰钻回人群中去传递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和铜锣开道声由远及近。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只见一队盔甲更为精良的北凛骑兵簇拥着几名文官打扮的人和一辆华贵的马车驶来。为首一名北凛官员面色倨傲，手持一卷绢布告示，正是负责此次征粮的北凛度支司主事。而那双层华盖的马车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壁上醒目的牡丹缠枝纹饰，昭示了其与“胤安王府”的关联。

【卧槽，婉妃那毒妇的人也来了？来看戏吗？】

【这阵势……分明是等着抓人啊！】

【老百姓太苦了，看得我好揪心。】

【薇姐昨晚那个潜意识投放到底起作用没啊？急死我了！】

虚拟屏幕上，弹幕滚滚而过，充满了紧张与担忧。远在山谷营地的云薇，此刻也正通过系统耗费人气值构建的、有些模糊的远程观测画面（仅限于特定公共区域），紧盯着西市的动向。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但眼神专注无比。

萧彻和秦苍站在她身后，同样面色凝重。他们无法亲临现场，只能通过云薇的转述和那有限的画面来了解情况。

西市这边，北凛度支司主事勒住马，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得意。他清了清嗓子，展开告示，用带着浓重北凛口音的官话高声宣读起来，无非是“逆产充公”、“支援王师”、“尔等当体恤时艰”之类的陈词滥调。

他每念一句，下方人群的骚动就加剧一分。绝望和愤怒在无声地累积。

当念到“即日征收，不得有误”时，人群终于炸开了锅！

“大人！不能啊！收了粮我们怎么活啊！”

“求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城百姓啊！”

哭喊声、哀求声、愤怒的质问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高踞马上的北凛官员。

那主事眉头一皱，厉声喝道：“咆哮公堂，阻挠公务，尔等想造反不成？！”他猛地一挥手，“来人！将这些刁民驱散！再有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围住粮行的士兵们齐声应诺，长戈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开始向前推进，试图用武力驱赶人群。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陈猛地跳到一处稍高的石墩上，用尽平生力气大喊：“乡亲们！冷静！都冷静！我们不是来造反的！我们是来求一条活路的！”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有些微弱，但那份竭力维持的理智，还是让周围一部分人暂时停止了推搡和哭喊。

老陈趁机对着那北凛主事方向喊道：“大人！我等皆是安分守己的百姓，绝非逆匪！朝廷征粮，我等不敢不从，只求朝廷能给条活路，指明这寒冬腊月，我等妻儿老小该去何处觅食？若朝廷能拨下赈济，或者允许我等以工代赈，我等感激不尽，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将“反抗”的帽子轻轻摘掉，扣回了“求生”的本质上。这是他在官场沉浮多年练就的智慧，也是昨夜那警示梦境后深思的结果。

人群中不少遗民组织的成员得到过暗示，也纷纷跟着呼喊：

“对！我们只要活路！”

“朝廷不能只管征粮，不管我们死活啊！”

汹涌的民怨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理智的宣泄口，暂时没有被暴力直接点燃。

那北凛主事显然没料到这群在他眼中的“贱民”还能有如此应对，一时语塞，脸色阴沉下来。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辆华贵的马车。

马车帘幕依旧低垂，但里面的人，似乎对这场面有些不满。

就在局面陷入短暂僵持的时刻，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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