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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兄弟断义（第1页）

祭坛废墟的硝烟仍在弥漫，墨影猛地从慕容绝肩头抽出长刀，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他脸上。爆炸的气浪狂暴地撕扯着他的黑袍，一角飞扬间，赫然露出腰间悬挂的半块玉佩——那是母亲当年亲手劈开的定情信物，另一半，此时应当静静躺在凌尘怀中。

“咳咳……”墨影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残留的蛊毒让他喉头泛腥，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看着手中染血的刀，那冰冷的金属仿佛灼烧着他的掌心。结界外，凌尘焦灼的脸庞在火光中晃动，那双写满担忧与不解的眼睛像针一样刺向他。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墨影猛地踉跄前冲几步，撞在结界边缘，激起一阵涟漪。他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手腕猛地一翻——那柄染血的刀锋，竟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直直地转向了结界外的凌尘！

刹那间，心中翻涌起滔天巨浪！是恨？是怨？是长久压抑的委屈与不甘？还是被蛊毒侵蚀后扭曲的执念？他自己也分不清。看着兄长瞬间凝固的错愕表情，墨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苦与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交织在一起，让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喉咙里的腥甜更浓了，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自己疯了，但此刻，他只想将这柄刀、连同这蚀骨的痛楚，一并刺向那个他曾经最敬重、此刻却觉得无比遥远的人。寒光刺眼，映着他眼中同样冰冷的绝望。

苏清瑶的冰棱瞬间横在两人之间，冰蓝色灵力在刀身凝成薄霜：“墨影你疯了！他是你哥！”

“哥？”墨影的笑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刀尖在颤抖，“一个流着林家血，一个是乱臣贼子的种，我们哪配称兄弟？”他猛地甩开冰棱，刀刃离凌尘咽喉只剩三寸，“慕容绝是我生父，这是不争的事实。凌家养育我多年，这份恩我报不了……”

“你说什么傻话！”凌尘的剑并未出鞘，他看着弟弟眼底的血丝，那里面翻涌的痛苦比蛊毒更让人心惊，“血缘算什么？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你替我挡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正因为一起长大，我才更不能……”墨影的刀突然垂下，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深的刻痕，“认贼作父我做不到，面对你我更无颜……”他的目光扫过祭坛废墟，玄空大师的锡杖还斜插在碎石堆里，“我需要时间查清真相，查清我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嫣然突然发现墨影的药囊鼓囊囊的，里面除了常用的毒粉，似乎还多了卷羊皮纸。她刚要开口，就见墨影从怀中掏出半张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南疆的山脉走势——正是毒瘴林的分布图！

“这是……”凌尘认出那是千机楼的秘图，当年三叔花了三年才绘制完成，据说能避开毒瘴林的所有陷阱。

“毒瘴林里藏着慕容绝炼蛊的密室。”墨影将地图揣回怀里，黑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我娘的日记提到过那里，或许能找到她留下的线索。”他最后看了眼凌尘，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你们先走，去云蒙山找凌霄，他手里有最后一块社稷图碎片。”

“我们一起去！”凌尘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墨影侧身避开。

“不必了。”墨影的身影突然向后退去，黑袍在夜风中展开，像只即将融入黑暗的蝙蝠，“待我查清一切，自会回来给大家一个交代。若那时你们还认我……”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身影已消失在祭坛后的密道入口。

苏清瑶的冰棱刚要追出，手腕却被凌尘铁钳般扣住。“让他去。”他盯着密道深处翻涌的黑暗，声音像被粗粝砂纸打磨过喉管，“有些坎，只能自己蹚过去。”掌心的刀柄还残留着墨影滚烫的体温，千机楼的破阵图在月色下泛着幽蓝冷光——那抹寒芒，是弟弟甩脱他们前，最后烙在世间滚烫的遗物，此刻却化作刺骨寒意灼烧着他的掌心。

楚嫣然望着墨影消失的方向，突然低声道：“他带走的不仅是地图，还有我给的‘回魂散’。”她捡起地上的半截玉瓶，里面还剩最后几粒药丸，“那药能暂时压制蛊毒，但每月十五必须用至亲精血续药……”话没说完，就被凌尘的眼神打断。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墨影带走回魂散，等于默认将来需要慕容绝的精血续命，这趟南疆之行，注定要与幽冥殿正面交锋。

“先去云蒙山。”凌尘将刀柄握紧，浩然正气在周身缓缓流转，“凌霄既然有最后一块碎片，或许早就知道这些事。”他看向苏清瑶，女孩的断剑正对着暗河方向，冰蓝色灵力在水面凝成倒影，“清瑶，寒月宫在云蒙山有分舵吗？”

“有座冰窖，是我娘当年建的。”苏清瑶的声音低沉下去，“冷月心的日记说，那里藏着寒月宫的镇派之宝，能克制幽冥殿的黑气。”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枚玉佩，上面刻着寒月宫主的印记，“这是通行令牌，交给分舵主，他会带你们去冰窖。”

楚嫣然将最后一包解毒丹塞进凌尘怀里，药粉的清香冲淡了些许血腥味：“毒瘴林凶险，墨影一个人……”她没再说下去，但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毒瘴林不仅有毒虫猛兽，还有五毒教的暗哨，墨影带着半张地图，等于把自己变成了活靶子。

凌尘望着密道入口，那里已被碎石堵住，显然是墨影刻意为之。他突然将剑拔出，剑气在月光下凝成道金光，劈开挡路的荆棘：“走！我们尽快找到凌霄，拿到碎片就去南疆接应墨影！”

夜风穿过祭坛的废墟，带来远处幽冥殿教徒的嘶吼。苏清瑶的冰棱在前开路，楚嫣然紧随其后，凌尘断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暗河的隧道里。

只有那柄染血的刀还留在原地，刀柄上的山河社稷图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而密道深处，墨影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药囊里的回魂散发出苦涩的气味，他望着怀中的半张地图，突然将脸埋进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凌尘的血纹。

兄弟一场，终究要暂时分道扬镳。但他知道，无论将来面对什么，这条沾满血泪的路，他们迟早要一起走完。

云蒙山的方向，双星再次交汇，在天幕上投下诡异的光影，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波折与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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