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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七月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像是她破碎的心电图，每一划都在无声呐喊。

马可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听后脸色骤变："国际刑警在凯斯勒的加密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他看向星辰，欲言又止。

七月明白了："星辰的父母？"

"不止。"马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名单上有二十七个名字，都是十五年前失踪的科学家和他们的家人。最后一个是"

"林教授。"七月替他说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父亲不是意外发现凯斯勒的罪行，他根本就是被盯上的目标之一。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七月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星辰蜷缩在她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雨声渐渐小了，窗外的天空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

黎明就要来了，但七月知道，有些黑暗永远不会被阳光驱散。

无法愈合的伤口

手术室的灯光像一把利刃，将医院的走廊劈成明暗两半。七月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金属的腥甜，让她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父亲离家前，大衣上就带着这种味道。

星辰靠在她身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少女的手里紧紧攥着企鹅玩偶残缺的眼睛部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七月轻轻抚开她额前的碎发，发现少女的眉头即使在梦中依然紧锁。

马可端着两杯咖啡走来，黑西装上沾着雨水干涸的痕迹："国际刑警已经派人去南极搜查了，但暴风雪导致行动推迟。"他递过咖啡，"程远进去多久了？"

七月看了眼手表："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咖啡杯传来的热度让七月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冷。她想起程远被推进手术室前最后的眼神——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布满血丝，却依然固执地望着她，嘴唇无声地开合。她读懂了那个口型："别去。"

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位护士匆匆走出来："病人需要紧急输血，但血库库存不足。"她看向七月，"您是ab型阴性血吗？程先生病历上写着紧急联系人可以"

七月猛地站起来，咖啡洒在裙摆上："我是！抽我的！"

抽血的过程很快，但七月却觉得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针头刺入血管时，她恍惚看见十五岁的自己——那时父亲刚失踪，她蜷缩在南极科考站的角落里，是程远悄悄递来一杯热可可，他的手指冻得通红，笑容却温暖如春。

"你们有亲属关系吗？"护士的问话将七月拉回现实。

七月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那暗红的颜色让她喉咙发紧："没有。"

"那你们一定很亲密。"护士熟练地更换血袋，"ab型阴性血很罕见，他能遇到你真是幸运。"

七月没有回答。她想起程远曾经半开玩笑地说，他们的血型相同是命中注定。那时她笑着反驳，现在却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至少此刻，她的血液能在他体内流淌，代替她守护那个倔强到不要命的男人。

回到手术室外时，星辰已经醒了。少女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七月将她搂进怀里，感受到少女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程叔叔会没事的，对吗？"星辰的声音闷在七月肩头。

七月抚摸着她的头发，闻着那淡淡的草莓香气："他答应过要看你长大，记得吗？"

马可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走到走廊尽头接听，回来时脸色异常凝重："国际刑警在凯斯勒的私人飞机上发现了一个保险箱，里面有"他看了眼星辰，压低声音，"儿童实验的完整记录。"

七月的胃部一阵绞痛。她想起视频里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星辰的母亲，被按在实验台上注射不明药物的画面。

"给我看。"星辰突然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坚毅，"那是我妈妈我有权利知道。"

马可犹豫地看向七月。最终他们找了一间空病房，用平板电脑播放了国际刑警发来的文件。

画面中，星辰的母亲——那个红裙子女孩被固定在特制椅子上，头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极。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在调整仪器，而角落里，凯斯勒正在与另一个模糊的身影交谈。

"放大那里。"七月指着角落。

马可放大了画面，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一枚蛇形徽章。七月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

"国际基因研究协会的会长。"马可的声音发紧，"三年前诺贝尔生理学奖得主。"

星辰突然指着屏幕："那个标志"

七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在仪器侧面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遮挡的logo——三条交错的螺旋线，正是父亲失踪前最后一份研究报告上的水印。

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七月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咖啡杯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在雪白的墙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手术室的灯就在这时熄灭了。

血色的选择

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的蓝色口罩垂在颈间，露出疲惫到极点的面容。七月从长椅上弹起来，膝盖撞到金属扶手却浑然不觉。

"手术很复杂。"医生的白大褂上沾着零星血迹，"脾脏破裂已经修复，但肺部感染严重，现在全靠eo维持氧合。"他停顿了一下，"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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