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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有无相生玄同之境（第1页）

陨星古战场，白骨铺就的荒原无边无际。林凡一步踏入，周遭景象骤变！不再是迷离的幻月之光，而是血色的天空，破碎的战旗插在累累白骨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更为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直透神魂的惨烈杀意与滔天怨念！

“杀——！”

“恨啊！！”

无数残破、混乱的嘶吼与呐喊，如同潮水般直接冲击着林凡的识海。眼前幻象纷呈，不再是之前那种引动欲望的美好幻境，而是最直接、最暴戾的杀戮与毁灭的景象！他看到无数身披残甲、身形模糊的战士亡魂，挥舞着锈蚀的兵刃，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看到大地裂开，岩浆喷涌；看到天空坠落巨大的燃烧星辰……

这些幻象并非单纯的精神攻击，更蕴含着古战场残留的死亡法则碎片与破碎的战斗意志，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领域力量，疯狂地侵蚀着林凡的肉身与神魂，要将他同化为此地又一缕怨念亡魂！

若是寻常练气弟子，哪怕是九层巅峰，在此等冲击下，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道基崩坏，沦为疯魔。

然而，林凡虽也感到神魂剧烈震荡，气血翻腾，但他眼神依旧清明。他立刻运转《乙木轮回经》，同时将“玄牝之门”的包容道韵催发到极致，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无形的“虚静”力场。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他心中默诵真言，坚守对“有”“无”之辨的领悟。这古战场的杀意、怨念、死亡法则，皆是“有”，是现象，是边界（徼）；而生成这些“有”，并承载它们的那片战场本源虚空，以及那早已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完整意志，才是“无”，是奥妙（妙）。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这些狂暴的负面能量，因为对抗本身，便落入了“有”的范畴，会陷入与无数怨念无穷无尽的消耗之中。他选择以“常无”之心，去观照这片战场那蕴含在无尽杀戮与死亡背后的、归于寂灭与虚空的“道之妙”；以“常有”之念，去体察这些杀意、怨念运行、冲击的轨迹与边界（徼）。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在这种奇特的“观妙知徼”状态下，那原本狂暴混乱的冲击，在他“感知”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无尽的杀意，如同一条条汹涌但有着固定河床的血色河流；那滔天的怨念，如同阵阵嘶吼却有着特定频率的音波；那破碎的死亡法则，如同无数闪烁着幽光的、残缺的符文碎片……

这一切“有”的存在与冲击，其运行轨迹、能量强弱、法则显化，都被他纳入了“观徼”的范畴，了然于胸。

而他的“玄牝之门”，则如同一个深不见底、包容一切的“无”之核心，缓缓旋转。那些被“观徼”清晰的负面能量，在冲击到这扇门户时，不再是蛮横的破坏，而是被一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引导、分流。

大部分的杀意、怨念，如同百川归海，被“玄牝之门”那“虚静”的本质所容纳、消弭，归于那片孕育万物的“无”之中。而其中蕴含的那些相对精纯的死亡气息与战斗意志碎片，则被门户剥离出来，并未直接吸收，而是经过初步的转化，化为一种中性的、蕴含特殊道韵的能量。

林凡福至心灵，引导着这股中性的、源自古战场“有”之精华的能量，缓缓注入那枚“轮回之种”。

“轮回”，本就涵盖生死！生与死，皆是轮回的一部分！这古战场的死亡气息与寂灭之意，正是“枯”之极致的体现，是对“轮回之种”极佳的滋养与补全！

“嗡——！”

“轮回之种”接触到这股能量，顿时发出了欢快的震颤！种子表面的灰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内部那点灵光愈发璀璨，那微弱的搏动感也变得更加有力、清晰。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完整的“枯荣轮转”、“生死无常”的意境，自种子中弥漫开来，反哺林凡的心神，让他对“轮回”的理解陡然加深了一层！

与此同时，他并未忘记“观妙”。他的心神一部分沉浸在那片承载古战场的本源虚空（无）之中，体会着那万法归寂、一切终将湮灭又蕴含新生可能的“道之妙”。这种体会，让他道心更加稳固，不为外物所动，不为幻象所迷。

他就这样，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陨星古战场中，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坚定无比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走去。

周身是万马千军的冲杀幻象，耳畔是震耳欲聋的呐喊与哀嚎，无尽的杀意与怨念如同惊涛骇浪般不断拍击着他。但他始终如同一块屹立在激流中的礁石，又似一个行走在风暴眼中的旅人，任他外界天翻地覆，我自“观妙知徼”，“玄牝”纳之，“轮回”化之。

他所过之处，那狂暴的能量冲击纷纷平息、消散，甚至他周围一小片区域，那血色的天空都仿佛变得清明了一些，地面的白骨也失去了那瘆人的光泽。仿佛他自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净化这片污秽之地的“道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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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同样闯入此地的其他弟子，远远看到林凡这般景象，无不骇然失色。

“他、他竟然能在古战场中行走自如？”

“那些杀意幻象好像对他没用？”

“怪物！果然是怪物！”

有人试图学林凡那般静心前行，却瞬间被更强的幻象吞噬，惨叫着疯狂攻击四周，最终被秘境规则传送出去，淘汰出局。他们只看到了林凡的从容，却看不到那背后对“有”“无”之道的深刻领悟与“玄牝之门”的逆天能力。

林凡对此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种奇特的修炼与行走之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这极致的压力与“观妙知徼”的锤炼下，变得更加坚韧、敏锐；灵力在不断容纳、转化负面能量的过程中，愈发精纯浑厚；那“轮回之种”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生机与死意在其中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缓缓成长。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当林凡再次一步踏出时，周身压力陡然一轻！

他已然穿过了最核心的杀戮区域，前方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废墟。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大兽骨与不知名金属残骸搭建而成的、高达百丈的祭坛！祭坛顶端，一颗足有人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月华流转、星沙沉浮的巨大晶石，正静静悬浮着，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灵魂波动与幻月精华！

幻月晶心！乃是整个幻月秘境幻术本源凝聚的精华所在，其价值远超普通幻月晶！

而在祭坛下方，已有数道身影站立。正是此次试炼中最强的几位竞争者，包括那位林凡之前感应到的、气息已半只脚踏入筑基的剑修——萧辰！他们显然也是历经艰辛才抵达此处，此刻正互相戒备，同时也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走出古战场的林凡，眼中无不带着震惊与凝重。

林凡的出现方式，太过匪夷所思！他们皆是凭借强悍的修为或特殊法宝，强行抵挡杀意冲击，才艰难抵达，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与疲惫。而林凡，却是那般从容不迫，青衫依旧整洁，气息沉静深邃，仿佛刚才穿越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陨星古战场，而是自家后院！

萧辰目光锐利如剑，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林师弟，好手段。”

林凡平静回望，目光扫过祭坛下的几人，最后落在那颗“幻月晶心”之上，微微一笑：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无”与“有”，来源相同而名称相异，都可以称之为玄妙。这古战场的死寂杀戮（有）与虚空本源（无），同谓之玄，共同指向那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而他，不过是侥幸，初步推开了那扇门扉而已。

此言一出，萧辰等人皆是浑身一震，似有所悟，再看林凡时，眼神已截然不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听不懂具体经文，却能感受到那句话中蕴含的至高道韵！

林凡不再多言，目光平静地看向祭坛之巅。

这“幻月晶心”，他志在必得。

而接下来，恐怕免不了要与这几位内门顶尖弟子，做过一场了。

他负手而立，气息与这片古老的战场，与那祭坛，与那幻月晶心，仿佛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有无相生，玄同之境。

在这陨星古战场的尽头，他将以这新悟之境，会一会内门真正的顶尖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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