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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圣谕星沉（第1页）

常羊山上空，能量乱流渐息，破碎的天空在洪荒天道自愈能力下缓慢弥合，但那道边缘残留着苍茫与灰白能量的巨大裂痕，却如同丑陋的疤痕，久久不散，成为此地曾发生惊世之变的永恒见证。

三清圣人投影悬于高空，并未立刻散去。

元始天尊法相收回三宝玉如意，看着下方跪伏于祭坛、被重新封印但气息依旧混乱的刑天，以及那裂谷深处昏迷不醒、左臂惨烈、法身濒碎的哪吒，眉头紧锁。

“闭目之纪的‘副眼’竟能被引动至此，且与刑天战魂纠缠如此之深……背后恐非简单遗毒作祟。”他声音低沉，带着肃杀，“那‘副眼’背后传递出的意念，提及‘火种’、‘坐标’、‘收割’……与老师昔日所言‘纪元之癌’、‘清洗者’之说，何其相似！”

通天教主投影背后四剑虚影沉浮，冷笑道：“相似？我看就是同一伙腌臜东西！只不过这次伸过来的爪子，借了‘闭目之纪’的皮，更阴毒了些。以刑天为巢，妄图在洪荒睁开一只‘眼睛’，真是打的好算盘！”

他目光转向昏迷的哪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又化为凝重：“这小子……倒是够狠，够决绝。引爆三条‘信物’轨迹的本源，点燃那点微末的‘火种’投影，硬生生阻了‘副眼’一瞬。若非如此，我等即便赶来，想要无损封印此眼，也非易事。只是……”

他顿了顿：“他左臂本源近乎燃尽，三条轨迹虽被激活显形，却也受损严重，更是彻底暴露在了那‘副眼’及其背后存在的‘视线’之下。从今往后，他便是黑夜中最亮的那盏灯，所有魑魅魍魉，都会盯着他。”

老子虚影始终沉默，此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定鼎乾坤的力量：“福祸相依。劫眼因他而暂闭，因果亦因他而深种。此子已成‘变数’核心，亦是应对‘纪元之患’的关键节点之一。老师有言，顺其自然。然，自然非放任。”

他看向元始与通天：“封神之事，照常推进。然此子关乎甚大，不可使其过早夭折，亦不可使其脱离掌控。玉虚、碧游，当酌情予以照拂，引导其行于道中，莫令其堕入歧途，亦莫令其为外魔所乘。”

这是定下了基调：哪吒很重要，要保，要引导，但不能让他完全失控，也不能让“外魔”（显然指“清洗者”一方）得手。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善。太乙乃其师，当可引导。然其左臂之力，涉及异纪元因果，玉清仙法亦难尽解。或需其他机缘。”

通天教主哼了一声：“我碧游宫的‘截天剑意’已留烙印，助他调和异力，斩破迷障。至于其他机缘……洪荒广大，各凭造化。只要他不忘本心，不行恶事，我截教门人，自会予他方便。”

这便是圣人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在封神大劫与潜在的“纪元之患”双重背景下，哪吒这个特殊的“变数”，需要被纳入一定的保护与观察体系，但又不能过度干预其自身成长轨迹。

“此地残局，需善后。”老子虚影最后道，“刑天战魂污染未除，封印需加固。常羊山地脉损伤，需梳理。此番动静，瞒不过各方耳目，天庭、佛门、妖族、乃至幽冥血海，恐皆有关注。后续纷扰，尔等自处之。”

言罢，老子虚影连同座下青牛，缓缓淡化，最终消散于空中。

元始天尊法相亦对通天点了点头，三宝玉如意洒下最后一道清辉，稳定住刑天躯体与周遭空间，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散去。

通天教主投影深深看了一眼下方昏迷的哪吒，又瞥了一眼远处勉强稳住身形、正焦急望来的碧霄与木吒，留下一句：“丫头，收拾干净。那小子，带回碧游宫。”随即，剑光一闪，投影亦消散不见。

圣人离去，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方才缓缓消退。

碧霄与木吒连忙飞至裂谷深处。

看到哪吒的惨状，碧霄倒吸一口凉气。少年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左臂血肉模糊，骨骼与经络清晰可见，缠绕着黯淡的三色光芒与可怕的裂痕，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但即便如此，他眉宇间那股不屈的倔强，似乎仍未散去。

“还有一口气！”木吒迅速探查，面露悲悯，连忙取出剩余不多的杨枝甘露，小心翼翼滴在哪吒眉心与左臂伤口处。甘露化作清凉生机，缓缓渗入，暂时吊住了那缕微弱的生机，也稍稍缓解了左臂那触目惊心的伤势恶化速度，但显然治标不治本。

“必须尽快带回碧游宫，请师父或大师兄出手救治！”碧霄急道，她尝试以青木灵气包裹哪吒，却发现对方法身破损严重，几乎无法承受任何外力搬运。

“我来。”木吒将浑铁棍横放，口中诵念佛咒，棍身腾起柔和的金色佛光，化作一朵虚幻的金莲，小心翼翼地将哪吒托起，“我佛门法力中正平和，且杨枝甘露已先护住其心脉神魂，暂可稳固。事不宜迟，我们速离此地！”

碧霄点头，又看向祭坛上跪伏的刑天。此刻刑天躯体被元始天尊的玉清仙光锁链与残留的八卦封印共同禁锢，暂时无虞，但其体内战意与死气的冲突依旧激烈，此地煞气也未散尽，显然不是久留之地，更非救治之所。

“走！”

两人不再迟疑，碧霄驾起剑光在前开路，木吒托着金莲紧随其后，化作两道流光，急速朝着东海金鳌岛方向飞去。

他们离去后不久。

常羊山废墟之上，虚空微微荡漾。

一道笼罩在淡金色祥光中的身影浮现，头戴帝冕，身着九章法服，面容模糊，气息尊贵威严，正是天庭之主玉皇大帝的一缕神念化身。他俯瞰下方狼藉，目光尤其在刑天躯体与空中那道残留的苍茫灰白裂痕上停留良久，眼中光影变幻，不知在思量什么。

另一侧，一朵纯白云雾凭空而生，云上端坐一位面容慈和、手持玉净瓶、身后有圆光闪烁的女菩萨虚影，正是南海观音大士的投影。她望着碧霄、木吒离去的方向，又看向刑天与裂痕，轻声叹息，念了句佛号。

更远处的阴影中，似乎有血光一闪而逝，带着浓烈的业火与杀伐气息，以及一丝玩味的窥探。

还有几道或妖气冲天、或魔意深重、或清冷孤高的隐晦神念，在虚空一闪而过，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思，探查着此地残留的惊人道韵与劫难气息。

常羊山之变，如同投入平静洪荒湖面的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至各个角落。

……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深处。

一处灵气化为液态灵泉的洞府之中，哪吒静静躺在一张由万年温玉髓雕成的玉榻上。

他依旧昏迷，但面色已不再那么骇人，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左臂的恐怖伤口已被初步处理，涂抹上了碧游宫秘制的“生生造化膏”，淡青色的药膏覆盖下，血肉缓慢蠕动生长，骨骼上的裂痕也在一点点弥合。那三条黯淡的轨迹虚影依旧隐约可见，只是不再有光芒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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