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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张承的死亡(第1页)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膝盖的酸痛在此刻竟被全然忽略,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心悸在胸口翻涌。相框里的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边,玻璃表面蒙着一层薄灰,却依旧能看清画面里的景象——三个孩子站在童心暂栖院斑驳的红砖墙前,两个女孩分站两侧,中间的男孩穿着卡通短袖。

他伸手拿起相框,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和温润的木框,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钉在左侧女孩的脸上。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那眉眼!那鼻梁!那嘴角浅浅的梨涡!分明就是林晚棠!是当年被他们几个混蛋侵犯后,推下山崖的林晚棠!

“林……林晚棠?”张承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成样子,手里的相框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木框磕在书桌边缘,发出“咚咚”的轻响。十年前的噩梦毫无预兆地冲破记忆闸门:林晚棠被他按在地上时,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臂的痛感;她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求饶声的绝望。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小茜,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胸腔里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半天才挤出破碎的问句:“她……她是林晚棠……?”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孩,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顾小茜靠在门后,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冰冷像寒冬的河水,将张承彻底淹没。她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相框上,语气平淡得说:“照片中间的男孩,叫程彦哲。”

没等张承消化这个消息,顾小茜的话又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你以为这一年住得这么舒服,不用交房租,是程彦哲好心?”她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他不过是让你用一条命,换这一年的‘免费住宿’——这件事,就是送你张承上路。”

听着顾小茜冰冷的话语,张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他想冲上去撕扯顾小茜,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刚一抬手,就发现手臂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这一年的“加料”饭菜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此刻的他,连手无缚鸡之力都算不上。

他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重重跌坐回去,O型的腿在地上晃了晃,连站稳都成了奢望。逃跑的念头像疯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必须跑!必须离开这个公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临时住处,而是顾小茜和程彦哲设下的陷阱,是张开嘴等着吞噬他的恶魔之口,再晚一步,他就会被彻底吞进肚子里,连骨头都剩不下!

张承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双手撑着书桌,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挪。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每挪一寸,他都觉得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他想转身,想朝着门口爬过去,可刚转动身体,就感觉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倒。

张承连滚带爬地从卧室里踉跄着挪出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双腿发软,身体晃得厉害,O型的膝盖在走廊地板上磕出轻响,却连停下揉一揉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满是恶魔的房间,逃离顾小茜。

走廊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花,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楼梯口挪。指尖划过冰凉的墙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胸口的闷痛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终于看到楼梯口的扶手时,他心里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身后却突然传来顾小茜冰冷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顾小茜从他身后快步追上,双手死死抵在他的肩胛骨上,狠狠往前一推!张承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前扑去,双脚脱离地面,整个人朝着两层高的楼梯滚落。

“砰!”“哗啦——”身体撞击台阶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公馆里回荡。张承的头重重磕在最底层的台阶棱角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睛圆睁着,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恐惧,身体却再也没了动静。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顺着台阶缝隙往下流,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顾小茜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楼下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走下楼,蹲下身探了探张承的鼻息,确认已经没了呼吸后,才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120。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喂……120吗?我朋友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好像不行了,地址是梧桐巷12号……你们快来!”

挂了电话,她又走到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甚至还擦了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受惊过度的同伴”形象。等急救车的警笛声从巷口传来时,她冲到门口,对着医护人员哭喊道:“他刚才想上二楼拿东西,脚滑就摔下去了,我拉都没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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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公馆,看到楼梯下扭曲的尸体时,也皱了皱眉。他们快速检查了张承的生命体征,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已经没生命体征了”。顾小茜配合地提供着张承的基本信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没发出一声哽咽,连哭腔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张承的尸体被抬上急救车,拉往医院。顾小茜坐在急救车的副驾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医院按照流程开具了“意外坠楼致颈椎断裂死亡”的证明,又根据顾小茜提供的联系方式,通知了张承的家人。

张承的家人赶来时,顾小茜还在医院走廊里“抹眼泪”,说着“都怪我没看好他”“早知道不让他上二楼了”。面对家属的质问,她始终维持着愧疚又慌乱的模样,完美扮演着“意外事件的目击者”。

没过几天,张承的尸体就被家人拉去火化了。骨灰装在小小的骨灰盒里,没人怀疑这场“意外”背后的阴谋,没人知道那个在医院里哭得伤心的女人,才是亲手将张承推下楼梯的凶手。

顾小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张承家人离开的背影,掏出手机给洪小姐发了条短信:“张承已死。”

清北市艺术街区的深处,OLDHOUSE酒吧的青灰色砖墙在夜色里泛着冷调的光,墙面上缠绕的常春藤早已褪去绿意,干枯的藤蔓像墨色的纹路,爬满了半面墙。门口挂着的断弦萨克斯风铃,被晚风一吹,发出细碎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响,不像寻常风铃那般清脆,却恰好契合了酒吧里流淌的爵士乐,成了这条街最特别的标识。

顾晓妍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的玻璃杯里盛着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酒液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指尖夹着一根薯条,慢慢送进嘴里,目光落在窗外艺术街区的霓虹上,耳边是萨克斯手慵懒的演奏,整个空间都浸在松弛又略带疏离的氛围里。这家酒吧的特调向来有名,可她今晚没点,只选了最普通的威士忌加冰——像是要借这纯粹的烈意,压下心里翻涌的思绪。

爵士乐正奏到高潮,萨克斯的旋律缠绕着空气,顾晓妍刚端起酒杯,准备抿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没想到顾小姐也喜欢来这种地方。”

她心里一凛,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刑警队长郑国锋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领口微敞,没穿警服,倒少了几分办案时的严肃,多了些市井气。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显然不是偶然路过。

“自从认识顾小姐,还从没看见过顾小姐笑的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么?”

“郑队长觉得我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她先反问了一句,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警惕,多了些漫不经心的坦诚,“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烦了我很久的朋友,终于走了。”她说着,端起威士忌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的烈意滑过喉咙,让她眼神亮了几分,“您说,一个总在眼前晃、还净添乱的朋友走了,我能不开心么?”

杯沿碰撞的清脆声响刚落,郑国锋的目光忽然沉了沉,语气也从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办案时的锐利。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顾晓妍脸上,一字一句地问:“林晚棠的案子里,那几个当年的嫌疑人,已经有两个人陆续出事了——张承‘意外’坠楼,还有之前的温阳强奸入狱,不会是有谁背后再替林晚棠报仇吧?”

“郑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凶手?”

郑国锋见她反应激烈,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刚才的锐利也消散大半,反倒多了些刻意的轻松:“哎,不是不是,你别多心,我就是随便聊聊。”他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指尖挠了挠鬓角,像是在掩饰刚才的唐突,“主要是你平时和清北的学生走得比较近,当年林晚棠也是清北的学生,说不定你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能听到些我们警方还不知道的信息——比如当年案子里没被注意到的细节,或者其他什么的。”

顾晓妍听到“和清北学生走得近”,忽然“噗嗤”笑出了声,她拿起一根薯条往嘴里塞,咀嚼的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里也多了些打趣的意味:“郑队长,我又不是清北的人,哪能天天围着他们的学生转啊?”她咽下薯条,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语气里满是轻松,“您要是有疑问,直接去清北问他们呗,找我这个‘外人’,岂不是绕远路了?”

2013年的清明节,细雨淅淅沥沥地洒在墓园里,将青石板路润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与烧纸的余温。林晚棠的墓碑静立在一片松柏间,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嘴角还带着当年在孤儿院时的青涩笑意,碑石上“爱女林晚棠之墓”的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

墓碑前站着四个年轻人,手里都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程彦哲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肃穆;林汐玥站在他身侧,红着眼眶,将雏菊轻轻放在墓碑前,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是林晚棠的妹妹,直到姐姐过世五年,才知道惨死的真相;顾晓妍穿着素色连衣裙,手里握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脸上没有泪痕,眼神却格外坚定;李明宇则沉默地站在最后,手里提着一个装着祭品的袋子,目光落在墓碑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顾晓妍,与记忆里那个怯生生的“眼镜妹”判若两人——曾经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早已不见,露出一双清亮却藏着锋芒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时,竟带着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过去总是扎得紧绷的马尾,如今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利落,隐约间,像了洪小姐几分。

细雨落在顾晓妍的发梢,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晚棠学姐,您放心,张承已经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赵临很快也将会迎来属于他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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