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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秋叶间的牵挂（第1页）

秋叶间的牵挂

秦岭的枫叶染红山脊时，老奶奶的咳嗽声也跟着密了。她坐在核桃树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个热水袋，看着金丝猴在树上蹦跳，把红叶抖得漫天飞舞。它最近总爱往屋里钻，有时会用爪子轻轻拍她的背，像是在给她顺气，又有时会把最软的苔藓叼来，铺在她常坐的石头上。

“傻东西，我这是老毛病了。”老奶奶笑着推开它的爪子，从口袋里掏出颗润喉糖，剥开糖纸递过去。金丝猴却没接，反而用爪子指着她的喉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担心。

这天，儿子带着孙子来看她。小汽车刚停在院门口，金丝猴就“嗖”地蹿上核桃树，缩在枝叶间，只露出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往下看。小孙子才五岁，梳着朝天辫，看见树上的金丝猴，兴奋地拍手：“奶奶，是金猴子！”

“别吓着它，那是奶奶的朋友。”老奶奶笑着把孙子拉到身边。儿子则皱着眉，往树上看了一眼：“妈，山里的野猴子危险，别总跟它待在一起，要不还是跟我回城里吧，方便看病。”

老奶奶没接话，只是朝树上的金丝猴挥挥手。它犹豫了一下，慢慢爬下来，从树洞里掏出颗最大的核桃，放在小孙子面前，然后又退回到三步外，警惕地看着儿子。

小孙子拿起核桃，学着老奶奶的样子往石头上敲，却没敲开，反而把核桃滚到了金丝猴脚边。它捡起来，用牙轻轻咬开，把核桃仁放在小孙子手心里，动作温柔得像在照顾幼崽。

“你看，它多乖。”老奶奶对儿子说。儿子看着这一幕，眼神软了些，却还是坚持：“天冷了，您这身体……”

金丝猴像是听懂了什么，突然蹿进后山，没一会儿就叼着根人参回来，放在儿子脚边。那人参还带着泥土，根须完整，是山里最珍贵的药材。它对着儿子“嘶嘶”叫了两声，又朝老奶奶指了指，像是在说“她有我照顾”。

儿子愣住了，看着脚边的人参，又看看树上的金丝猴，再看看母亲眼里的温柔，突然说不出话来。

小孙子在山坳里玩了一整天，金丝猴成了他的“保镖”，跟着他追蝴蝶，摘野果，还把自己藏的野栗子全掏出来，堆在他面前。离别的时候，小孙子抱着金丝猴的脖子不肯撒手，哭着说：“我还来跟你玩。”

金丝猴用头蹭了蹭他的脸，把那颗润喉糖塞进他口袋里，像是在说“等你”。

儿子走的时候，没再提让母亲回城的事，只是留下了很多药，还有台小小的取暖器。车子开出山坳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见母亲坐在核桃树下，金丝猴蹲在她身边，正用爪子给她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阳光透过枫叶，在她们身上洒下一片金红，像幅温暖的画。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屋顶时，老奶奶把人参炖成了汤，分给金丝猴一半。它起初不肯喝，直到她假装生气，才乖乖舔着碗边，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夜里，老奶奶躺在床上，听见窗外有响动。她起身一看，金丝猴正蹲在窗台上，怀里抱着捆干柴，是从后山捡来的，要给她添炉火。月光落在它金色的毛上，像镀了层银，温柔得不像只野猴。

“进来吧，外面冷。”老奶奶打开窗户。金丝猴跳进屋里，把干柴放进炉边，然后趴在她床边，像只守护主人的小狗。

老奶奶摸着它的头，突然觉得，这山坳里的牵挂，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她守着老屋，守着回忆，也守着这个金灿灿的朋友；而它，守着山林，守着自由，也守着她这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秋叶还在不停地落，像一封封写满牵挂的信，落在核桃树下，落在老屋的屋顶，落在两个生命相互依偎的时光里，沉甸甸的，却又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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