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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混沌钟秘下（第1页）

顾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布满裂痕、气息黯淡的巨钟上，只觉胸口闷堵得快要炸开。那恢弘的画面，那镇压诸天的恐怖地位，与眼前这破败残骸带来的强烈反差，形成惊心动魄的撕裂感。混沌至宝的碎片！仅仅一块碎片？

他艰涩开口：“万分之一都不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废话！”老魔那三寸身影飘荡起来，语气尖锐如磨刀石，“想当年，老魔我随便打个哈欠，万千星辰都要抖三抖！时空长河也能随手撕裂玩弄！”他的投影小手随意一划拉，祭坛空间残留的一缕稀薄星力竟真的被他随手拨弄，如同掀开了一层薄纱，几片空间褶皱随之闪现又平复。“现在？哼！”他语气无比愤懑鄙夷，“搞这点小把戏都吃力！勉强凝固一下你周身的寸许空间，让它暂停个千分之一个眨眼的时间，就算是这破钟给面子了！”

他越说越气，在空中乱窜：“什么镇时空、衍混沌……万不足一！万不足一！连修复个自己的破窟窿眼都办不到！”老魔的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变形，三寸高的虚影狠狠跺了跺虚空，仿佛想踩爆什么。

顾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寰宇镇世钟”带来的滔天惊骇中挣脱。他看着老魔投影几乎要暴跳如雷的样子，心念电转，顺着对方的话问了下去：“修复？怎么修？”

这话如同一瓢冰水浇下，瞬间让暴怒的老魔冷静了几分。他悬停住身形，斜睨着顾风，那种苍老狂傲又带着审视的眼神扫过顾风全身，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嘁，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劲，知道问正经事。”老魔撇了撇嘴，语气勉强算是缓和了些，“修复？简单，但也真他娘的难！就这两样材料：混沌气！或者……高品阶的星骸！要足够多，足够精纯！”说到“足够多、足够精纯”时，老魔那三寸投影的眉眼几乎要竖起来，显出无比的嫌弃。

“混沌气？”顾风皱眉，这个词太缥缈，也太遥远。那是唯有某些天地初开时遗留的绝地，或者传说中的混沌缝隙中，才可能存在的本源母气！寻之如大海捞针！

“怎么？一听就吓尿了？”老魔的投影小人立即捕捉到顾风那一闪而逝的凝重，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没用的玩意儿！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那你就祈祷自己能踩狗屎运，找到些能入眼的高品星骸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带着点厌恶和一点点凝重补充道：“所谓星骸，就是星辰崩灭后，其所有精华、规则、本源高度凝缩、坍缩淬炼亿万载所形成的核心残余。品阶越高，代表的星辰生前就越强大，对老子……咳，对这钟就越补！”他伸出那小小的手指，嫌弃地弹了弹下方巨大的青铜钟体，“这种破洞，”他指着钟体上最醒目的一道贯穿性裂痕，“没个一颗小世界的星骸核心，想都别想！小世界！不是你那劳什子九天星辰诀吸点星光就叫星骸了！你那些星光，连给星骸当头皮屑都不够资格！”

突然！

“咔嚓——哗啦！”

祭坛边缘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断裂巨响！紧接着是水流倾泻的轰鸣！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祭坛一角紧靠着的那道垂挂星髓液体的暗流石壁，在持续的震动中终于彻底崩裂！

那半天然、半符文引导形成的星髓飞瀑瞬间失去了支撑，石壁破碎处如同打开了大坝缺口，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星髓液，混合着碎石土块，形成了山洪泥石流般的浑浊巨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冲向他们所在的祭坛核心！

浑浊的巨浪瞬间就淹没了部分祭坛基座！

“不好！”顾风瞳孔骤缩！这星髓蕴含庞大精纯星力，但此刻携裹着乱石泥沙狂暴冲下，威力绝不下于开元境高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他下意识地就想运转九天星辰诀引星力护体闪避。

“闪个屁！看你那磨磨唧唧的样子就来气！真元境的玩意儿也当宝！”老魔的爆喝直接在顾风脑中炸响，声音中的急躁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鄙夷！

顾风只觉右肩上的混沌钟烙印猛地一烫！

那悬浮于破损祭坛中央的斑驳青铜巨钟第一次真正有了反应！嗡——！低沉到极致、近乎无声的震动传出。

时间、空间，还有那轰然而至、携万钧之力的浑浊星髓泥石巨流，在这一刻，在顾风和老魔投影周围的一丈范围内，被强行按下了刹那的暂停键！

一切都凝固了。飞溅的浑浊液体如同凝固的水晶雕塑在空中停顿，溅起的碎石泥沙浮在半空，连轰鸣声都诡异地消失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壁垒，将狂暴毁灭的洪流硬生生分割开来！

“哼！瞪那么大眼睛干嘛？没见过世面！”老魔那三寸投影抱着双臂，得意地悬浮在顾风肩前，语气傲然得能戳破天，“说了只够万分之一，那就只有万分之一！凝固这么一小块地方千分之一个眨眼而已！”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的一声轻颤！那凝滞的壁垒如肥皂泡般无声无息地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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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被强行阻隔了瞬间的泥石巨流猛然砸落！浑浊的星髓裹挟着大量巨石杂物狠狠砸在顾风原本站立之地稍后方的祭坛残骸上！大地剧烈一颤，乱石泥土飞溅如雨！

顾风早已在凝滞解除的前一瞬，将身法发挥到极致，险之又险地横移到了旁边一小块相对高一点的石台上，避开了正面的冲击。即便如此，狂暴气流卷起的星髓雨点也打得他护体星辉簌簌震动。

他看着刚才立足之地已被浑浊泥水碎石淹没，残留的一丝空间凝滞余韵如同错觉。

老魔的三寸投影不知何时又飘到了他面前，背对着那片狼藉，老神在在地掏了掏不存在的耳朵，嘴里啧啧有声：“看见没？这玩意儿要恢复起来，这点地方这点时间，烧的就是精华！老子的‘精华’！懂吗？刚才那一下，足够抽干十个你这等开元境的小弱鸡！还修复？喝西北风都嫌费劲！”他的投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显得极度不爽。

他飘荡着，像是看透了顾风内心正衡量着这恐怖的消耗，忽地飘到顾风眼前，三寸身躯几乎贴上顾风的鼻尖，那双苍老混沌却深邃到能噬魂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恶劣无比的狞笑：“怎么？这就被这点消耗吓破胆了？小弱鸡？呵，别高兴太早！这点皮毛消耗，勉强只是维持运转！真要驱动它干点什么‘实际’活儿，嘿嘿……”

老魔那三寸大小的模糊投影微微扭曲了一下，爪子指了指下方布满裂纹的青铜巨钟：“比如说……想挪动这口破钟本身？或者让它显化些实质威能？光靠现在这点连皮毛都算不上的驱动方式可不行。”他小脑袋晃了晃，语气阴森森，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只有真正汲取一丝混沌之力，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经由这破钟转化催动，才能真正发挥点作用。比如……”

三寸投影猛地伸出右爪，指对着前方那片因星髓崩塌、洪水肆虐而显得极度混乱、空间残留着扭曲褶皱的水气区域，虚虚一点——

就在那一点之下，那片翻腾着浊浪和空间涟漪的区域，异变突生！

无声无息间，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豁然向内塌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就像一块布被骤然撕开了一个微小的口子！

一个完全漆黑的空洞瞬间形成！边缘光滑得没有任何棱角，透着一种绝对虚无的冰冷死寂感。

嗤——！

空洞周围的星髓水流、翻腾的水汽、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全部被那黑色的小点以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瞬间吸扯吞噬！那塌陷的引力是如此恐怖，顾风分明看到附近的空间都如同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一样，扭曲变形，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波纹无声地扩散开！

这诡异的吞噬景象仅仅维持了百分之一息！

唰啦！

那拳头大小的黑洞骤然弥合！吞噬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留下的只是一片被生生“啃”掉了一块的真空地带，以及几圈极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看见没？”老魔那带着金石摩擦感的沙哑嗓音慢悠悠地响起，三寸投影的小胳膊抱在胸前，悬停在顾风眼前，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恶劣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充满了戏谑和怂恿，“就这点‘微不足道’的混沌之力引导，撕个小口子玩玩。威力……勉勉强强能把你这种开元境的‘小身板’卷成齑粉，顺便把这点破烂石头一起送到不知哪个荒蛮犄角旮旯去。刺激吧？想不想……亲、自、试试手感如何？”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混沌眼眸紧紧锁住顾风，嘴角咧开得更大：“来啊，小弱鸡？敢不敢勾动一丝这破钟里残存的力量？照着你脑子里刚塞进去的那点粗浅法门？试试看啊？”

残破的祭坛中，星髓冲击后的浊水仍在汩汩流淌冲刷着碎石，一片狼藉。斑驳的混沌钟静静矗立在污浊与残骸的中心，它表面的古老裂痕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幽深莫测。

三寸高的狂傲投影悬浮在残钟与青年之间，眼神玩味，不怀好意的笑容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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