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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坊市风云上（第1页）

他的目标很明确—为三个月后的神陨古巢之行囤积必要的物资。探宝用的寻踪符箓，简易阵盘能关键时刻遮蔽气息或设置简易陷阱，还有关键的回气、疗伤的丹药。当然，他兜里的元石远非他展示出的“穷酸散修”身家可比，那是在遗迹深处生死搏命换来的底牌。

寻踪符箓的摊子不少，标榜着“上古传承”、“宗门秘制”的牛皮吹得震天响，价格也水涨船高。顾风在一处号称从“古战场遗迹”挖出符石制作的老摊前站定。老摊主滔滔不绝：“看看这符纹！这光泽！这是沾了神魔气息的古符…”

顾风拿起一张摊主口中“神魔气息浓郁”、开价十块中品元石的“高级货”，指尖捏着符纸一角，星辰之力暗运，极其轻微地一振。

哧啦。

符纸上一个细微但关键的节点灵力流转应声滞涩了一下。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光晕瞬间黯淡了大半，粗糙的符纸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烟尘气。

“嗯？粘了‘蚀骨灰烬’的古战场遗迹？这阴煞附着打磨得倒是光滑，寻常修士贴身上怕是要慢慢被阴气侵蚀筋脉吧？”顾风声音不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随手把那张瞬间“掉了身价”的符纸放回了摊位上。

老摊主滔滔不绝的吹嘘戛然而止，脸上油滑的笑容像被冻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直勾勾瞪着顾风那副灰扑扑的打扮。

顾风没理会他，转身踱向旁边另一个稍显冷清的摊位。这个摊主是个满脸麻子、眼神浑浊的中年修士，面前只摆着几捆样式古老、颜色暗沉的符纸，几瓶朱砂，还有几块不起眼的黑色刻石，标价倒还算公道。

“引煞寻宝符，基础款五张一块中品元石。阵盘胚子，二十块中品元石一个。”麻脸修士闷声道，头都不抬一下。他的符纸颜色暗沉却纹理均匀，是品质不错的老东西。那阵盘胚子虽是未启用的空白品，但材质温润，透着一股淡淡的地脉生气。

顾风没立刻掏钱，反而指着摊子上角落里几块磨得发亮的刻石：“劳驾，看看。”

“破石头，打磨符刀的辅料，一块下品灵石一堆。”麻脸修士依旧瓮声瓮气。

顾风俯身，挑拣似的拿起其中一块小些的、沾着些许干涸泥土的乌灰色石头，借着指肚的捻动，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神帝意志悄然渗透。石头内部极其隐晦的脉络结构在他脑海中瞬间清晰地勾勒出来—质地极其坚韧均匀，纹理天成一丝不乱，正是最适合雕琢细微阵纹、承受星力冲击的上品辅助刻符石基！这种小料，若遇到真正懂行的阵法师处理得当，价值翻百倍不止！

“这堆，还有这三捆符纸。”顾风指着东西，语速不疾不徐，随手将一块中品元石放到摊上，正是那些刻石和符纸的价格总和。

麻脸修士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第一次透出点异样的光，死死盯着顾风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看了两秒，最终没说什么，只默默把符纸捆好，又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把那堆刻石打包。顾风弯腰提起包裹时，麻脸修士突然又闷闷地说了一句：“角落那个黑的，叫‘乌沉石’，遇阴煞之气更稳。”这算是额外的提醒。

顾风脚步顿了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拎着东西转身再次汇入人潮。就在他转身离去几步后，旁边那个刚被他戳破的老摊主，却不动声色地朝某个方向打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补充了基础符箓和刻石材料，顾风开始寻找简易阵法盘和必备丹药。

坊市西侧靠近一块巨大风蚀岩的区域，氛围陡然一变。这里的摊位规模更大，东西更“好”，摊位背后往往隐约可见气息凝练、抱着兵刃、眼神戒备的大汉身影。三清观、铁掌门、狂沙帮…这些在断崖城周边颇具势力的宗门、帮派旗帜或标记，在布篷上若隐若现。丹药摊位前更是人头攒动，一瓶效果普通的固元丹价格能吵到二十块中品元石以上，简直是在抢钱。

顾风的目光扫过几个哄抢丹药的摊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些丹药不是品相太差杂质太多，就是价格虚高得离谱。就在他准备另想办法时，目光被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过去。

一个角落摊位前围了几个人，愁云惨雾。地上碎了个不大的黑陶丹炉，炉壁裂缝处还散发着微弱的焦糊灵气。一个穿着洗得发旧的藏青色丹师袍、胸前别着一枚快要锈掉的三品丹师徽记的老头，正抱着摔断一只炉脚的劣质丹炉，对着一个趾高气扬、绣着金线蝎子纹样的帮派小头目哭丧着脸哀求：“王…王执事，求您再宽限半日！就半日！这炉‘黑玉断续膏’只差最后一步温养，炉子您要是拿走…我实在拿不出元石啊…”

“宽限？都他妈宽限三天了！我们‘金蝎帮’的钱是那么好欠的？规矩就是规矩！”姓王的执事三角眼一瞪，毫无怜悯地一脚踹在那破炉子上，炉子骨碌碌滚出老远，炉壁裂缝更大了几分，“要么现在交出丹药或者五十块中品元石！要么…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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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帮派打手哄笑起来，贪婪的目光在老头那虽然破旧但材质尚可的丹袍和手指上戴着的古朴纳戒上扫来扫去。围观的人群更多了，却多是看热闹的，无人敢吱声。

顾风的目光掠过地上那摔得更加不成型的破丹炉和老头绝望的脸，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分开人群，在众人讶然的目光中走了进去。他看也没看气势汹汹的金蝎帮众人，直接俯身拾起那个还在丝丝冒热气的破丹炉。炉内隐约可见一小滩粘稠如黑玉、尚在冒泡、散发着草木气息却显然因炉体损坏灵力外泄而气息不稳的药膏。

“嗯…黑墨石淬取未净，火候断在‘离火归土’三息前，炉壁内嵌的基础保温阵纹第三节点坏了，锁不住火…”顾风的声音不高，清晰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

他的话让正在嚷嚷的王执事一愣，也让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阵低低的议论—“内行？”

“你是谁？！”王执事回过神来，眼中凶光更盛，“想管闲事？”

顾风没理他，只是把破炉子凑近鼻子闻了闻，又伸出手指极其迅捷地在炉壁几个位置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点了几下，指尖隐约有淡得如同错觉的星光流窜！随着他的指点，那炉内原本还在不稳冒泡的药膏竟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浓郁的药香骤然收敛，只余下凝而不散的黑玉质感。

“炉钱五十？这炉废材撑死值十个下品灵石。”顾风终于抬眼看向王执事，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药膏温养好了，药力大概比你那破炉子值钱点十息。”他把药膏用破炉子里仅剩的一个完整小瓷片刮起，随手递给还在发呆的老丹师，“赶紧交货拿钱走人。”他的态度自然到极点，仿佛处理这种纠纷如同拂尘一样简单。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压低声音的惊呼。“好快的手段！看都没看就直接稳住药效了？”

“这人…有点东西啊！”

老丹师愣在当场，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顾风递过来的那抹凝练完美的黑玉药膏，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执事看着药膏，又看看顾风那副寒酸样子，脸上凶厉犹在，可眼珠却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似乎衡量了一下价值，一把夺过老丹师小心翼翼捧着的药膏，验了验成色，竟比自己预想的好了不少！脸色阴晴不定地朝顾风重重哼了一声，对着老丹师骂骂咧咧道：“这次算你他妈运气好！下个月份额再敢少，老子扒了你这把老骨头！”带着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老丹师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旋即又赶紧站稳，对顾风不住作揖，声音哽咽：“多谢…多谢贵人相助！小老儿胡季，就住城西柳树胡同，大恩不言谢…”说着就想摘下自己的纳戒当谢礼。

“不必。”顾风抬手制止他，“帮我个小忙就行。”他指了指旁边摊位上一套无人问津、刻画着简易聚灵阵纹的半成品阵盘，“加上那东西，还有你那炉废料和药渣都给我，抵债正好。”

胡季丹师一愣，那套阵盘胚子虽然还算完整，但刻工粗糙，用的也是最普通的铜纹矿材，值不了三块中品元石。炉子和药渣更是破烂。但看着顾风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的眸子，他猛地点头：“好！好！都给您！”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那破炉子和旁边一套灰扑扑的粗制阵盘一起包好塞给顾风，又唯恐顾风反悔似的，从摊子下面翻出半包乌漆嘛黑、散发着苦臭味的药渣也塞了进去。

顾风拎着这个散发着焦糊和药渣味道的大包裹，转身就走。胡季丹师还在后面千恩万谢。

顾风身影在人群里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了坊市边缘一处堆放垃圾和兽骨的僻静角落。他随手把那包散发着苦味药渣的破布包塞进旁边一个废弃的破皮囊里，拎着真正需要的东西—那套粗制的阵盘胚子和麻脸修士处买到的三捆符纸以及那堆乌沉石基，悄无声息地潜入旁边人烟更稀少的一条满是滑溜青苔的乱石沟深处。

然而，就在他身影没入乱石沟阴影的数息之后，两个看似在讨价还价的黑瘦汉子极其自然地收起了手中一把烂铁锤，状若无意地踱步到垃圾堆旁。其中一人弯下腰，飞快扒开了顾风刚才塞进去的那个破皮囊，凑近那散发着浓烈苦臭味的药渣布包使劲闻了闻！几息后，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阴狠的眼神。

“苦蛇藤根…老矿地精…还有几种混合的火煞气息……没错！跟胡老头那废炉渣味道一个样！”一人声音压得极低，“那小子刚才手指点破炉的样子…快得邪门！肯定有好货！老黄他们看见他在瘸脸赵那买了不少好符纸，手上起码还有几十块中品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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