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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航拍千里绘山河西行前路有迹可循（第1页）

“我……我也没说不满意。”塞莉娅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原本梗着的脖颈悄悄耷拉下来，指尖死死绞着衣角，指腹磨得布料起了褶皱，先前那股带着委屈的抱怨气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以为能由着性子，自己挑啊。”陈砚目视前方，脚下的油门轻轻收着，高机动车碾过边境的碎石路，发出沉稳的颠簸声，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没有半分迁就。

“就是说啊，当初你在帝都，那些年轻俊才挤破头想要求娶，你不也没一个看得上眼。”泽拉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丝毫委婉，一针见血地指出塞莉娅的困境。

若是放在过去，塞莉娅确实有任性挑拣的资本。她曾为帝国立下诸多功劳，莫尔德也因为政权稳固，本就没有逼着她联姻的迫切需求，那些诸侯国的王子想要求娶这位帝国公主，不过是痴心妄想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汉密尔顿跟在塞莉娅身边日久，再清楚不过，帝国内那些家世显赫的年轻贵族，要么是耽于享乐、胸无点墨的纨绔子弟，要么是精于算计、只重利益的功利之徒，没有一个能入塞莉娅的眼。可如今时移世易，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底气，哪里还能随心所欲。

“我……我当然知道。”塞莉娅的眼眶倏地泛红，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却仍不死心般小声辩解，“但你们不觉得，父亲和兄长他们做得很过分吗？连问都不问我的想法，就把我推出去……”

“不觉得。”泽拉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眼底里满是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乱世之中，个人的心意本就该为大局让步。

“就你这幅样子，既不干活、又不嫁人，每天就知道吃喝享乐，别说贵族家里容不下，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也没人愿意养这样的闲人。”汉密尔顿也跟着开口，她向来心直口快，话虽刺耳，却句句都是实情，说着还轻轻蹙了蹙眉，显然早已看不惯塞莉娅这般养尊处优的做派。

“我们猎头兔一族，孩子很小就要学会打理族里的琐事，喂兽、晒粮、整理箭矢，样样都得上手；稍微大一点，就要跟着长辈学习战斗和生存的技能，拼尽全力才能在险恶的环境里活下来。”莱卡坐在一旁，语气里带着猎头兔一族刻在骨子里的现实，“若是族里有人只懂享乐不肯劳作，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族长赶出族群，任其自生自灭。我们可没多余的粮食养蛀虫，猎头兔的生存环境实在太艰难，容不得半分娇生惯养。”

一番话下来，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塞莉娅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只能红着眼眶默默垂泪，肩头微微耸动，像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小兽。

陈砚听着几人的对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差点笑出声来。他想起之前自己本不想带汉密尔顿一同出行，结果被基地里的加尔、卢恩一众人力挺，你一言我一语围得自己毫无退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塞莉娅满心委屈想寻求几分认同，反倒被众人无情戳破现实，这般窘迫的处境，竟和当时的自己何其相似。

“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还像个小姑娘家，对婚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陈砚笑着侧过头，看了眼后座缩在角落、委屈巴巴的塞莉娅，又对着泽拉、莱卡和汉密尔顿扬了扬下巴，“你们几个好好教育教育她，说说寻常百姓家里，真正的婚姻是个什么样子，好让她认清现实，别总活在自己的梦里。”

陈砚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立刻心领神会，瞬间开启了“轮番输出”模式。泽拉从世间势力的权衡说起，道婚姻于权贵而言本就是利益联结的纽带，从来由不得个人心意；汉密尔顿细数普通人家的柴米油盐，述说着夫妻二人并肩劳作、彼此扶持、为生计奔波的日常，哪有什么风花雪月；莱卡则谈起猎头兔一族的伴侣相处之道，说族里的伴侣皆是族中好手，既能共御外敌、守护族群，又能同撑家业、养育后代，从没有一方依附另一方的道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戳在塞莉娅的少女梦上，狠狠击碎了她对婚姻的美好憧憬，让她缩在座椅角落，只觉得头皮发麻，叫苦不迭。

“你们这群恶魔！根本不是人，居然这么摧残我美好的梦想！”塞莉娅捂着脸，将头埋在膝盖里，带着哭腔喊着，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为了你好。”汉密尔顿忍着嘴角的笑意，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说，面对现实也需要莫大的勇气，而我们只是把赤裸裸的现实直接放在你面前，省去了你鼓起勇气的那部分，不用谢。”

“这才是最恶毒的好吧，呜呜呜……”塞莉娅的哭声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没了之前的戾气，反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惹得众人心中软了几分，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车里有泽拉、莱卡、汉密尔顿和塞莉娅四个，各有各的性子，一个清冷通透，一个直爽现实，一个心直口快，一个娇憨委屈，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断，倒像是能凑一桌麻将了。陈砚听着身后这鲜活的热闹，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心中暗自想着，有她们在身边，这漫漫的西行之路，至少不会显得枯燥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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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高机动车缓缓行驶到两国的边界处，这里是卡瑞利亚所属的原奥德里奇伯爵领地界。入目之处，一片荒芜，原本矗立在此的王国关塞，早已不复存在，只余下满地的断壁残垣，厚重的青石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深埋在泥土里，有的斜斜靠在土坡上，荒草从石缝中肆意生长，藤蔓缠绕着残垣，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战火纷飞——这关塞在帝国入侵时，便已遭到彻底的拆毁，连一块完整的青石都难寻。

而不远处的帝国一侧，关隘却依旧完好矗立，与王国这边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高大的城墙由厚重的黑石砌成，石缝间灌着铁水，坚固无比，城墙上的箭垛整齐排列，黑洞洞的箭口对着王国的方向，城门处虽无重兵把守，却有士兵来回巡逻，透着一股肃然的戒备。很显然，这是帝国为了防备瓦伦蒂亚王国的反扑而特意保留并加固的。至于为何要拆掉王国这边的关塞，想来不过是帝国当初攻占此地后，自认这片领土已是囊中之物，没必要留下两座关卡徒增消耗。可在瓦伦蒂亚王国，领地与领地之间的边境线上，有两座关塞本就并不稀奇，毕竟双方都有防备彼此的需要，也有关卡限制入境、查验商旅的作用，眼前这般一边荒芜、一边严整的景象，倒显得格外刺眼。

“上次去帝国，我乘坐的是直升机，在空中一晃而过，没留意这里的关塞竟是这般模样。”陈砚放慢车速，目光扫过那片残垣断壁，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看来就算王国把奥德里奇伯爵领拿回去，想要恢复此地的防御，也要投入大量的资金用于重建了。”

“何止是关塞，还有人口。”汉密尔顿也探出头，望着窗外的荒芜，轻声附和，“卡瑞利亚现在已是一座空城，昔日的市井繁华不复存在，想要恢复到以前的模样，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这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陈砚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感慨压下，如今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失踪的研究员和流散的异世界兵器，王国的重建自有掌权者去谋划。他脚下稳稳踩下刹车，将高机动车停在路边的平坦处，拉好手刹，转头对汉密尔顿说道：“给我地图。”

汉密尔顿立刻应声，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卷防水的厚纸地图，小心翼翼地递到陈砚手中。那是阿耳戈通过航空测绘绘制的地形图，地形、地貌、山川、道路样样清晰，半点空白都无，缺的只是每一处地形对应的地名与城名。陈砚将地图在车内的操作台上缓缓展开，需要塞莉娅提供研究员的相关线索，也需要泽拉凭借走过各国的阅历指明方向，才能将这些地名一一标注，找到前往学问之都的路。

“这地图怎么一圈一圈的？弯弯曲曲的，我有点看不懂。”汉密尔顿凑上前来，盯着地图上那些疏密不一的曲线，满脸疑惑，眉头紧紧皱着，这和她见过的那些只标注城池与道路的羊皮地图截然不同。

“这叫地形图，和你们常见的地图有所不同，这些圈代表的是地面的高度，线越密，地势越陡，线越疏，地势越平，所以也叫等高线。”陈砚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对着汉密尔顿摆了摆手，“一会儿再跟你详细解释，先办正事。”说完，便将目光转向后座的塞莉娅，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起来：“研究员们虽然下落不明，但他们都是来自学问之都，对吧？”

“是的。”塞莉娅早已收了哭腔，提起研究员的事情，脸上的委屈尽数褪去，露出几分认真，“在我还是所长的时候，研究所内有多支团队进行研究，方向各不相同。其中最有可能结出成果的，就属大贤者海勒领导的团队。在我前往伊塔黎卡谈判之前，他的研究成果已经最接近实用化了，而且是将古代遗迹里的魔偶核心、现代的傀儡系统，还有异世界武器三者融合的技术，一旦成功，威力难以想象。”

“那其他人呢？其他研究团队的研究方向，也有这么大的危害吗？”陈砚追问，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目光紧紧盯着塞莉娅，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其他团队就只是研究无人兵器所使用的材料和运动方式，这些都是基础研究，就算落入他人手中，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应该算不上什么危害。”塞莉娅仔细回忆着，十分笃定地说道。

“确实，只有武器研发方向的，才最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危害，必须优先找到。”陈砚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目标。

“那我们就先从海勒着手。”泽拉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若是还有别的漏网之鱼，主上也会降下神谕指引我。若是没有神谕，那就说明除了海勒，其余人都无关紧要，我们找到他，就能收工回家。”

既然泽拉都这么说了，众人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陈砚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地图上，指尖划过那些清晰的地形线条，沉声说道：“虽然阿耳戈想办法扩大了勘测范围，但还缺少地名，我们先从这座关隘开始，一个城市一个村镇地进行标注，最后确定学问之都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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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砚抬眼看向泽拉，又扫过一旁的塞莉娅：“作为神明的使徒，泽拉你走过世界各国，对这片土地的地形想必比我们都熟悉；塞莉娅你执掌过帝国政务，熟知西部的地理分布和城池位置。虽然这地图和你们常见的不太一样，但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把这地图补全。”

泽拉和塞莉娅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汉密尔顿见状，立刻举起手，不甘示弱地说道：“还有我！我也能帮上忙的，我跟着塞莉娅殿下时，也接触过不少帝国的地理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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