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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明算账娇娥初议利（第1页）

绣橘走后，春梅连连向珙四奶奶道歉。

珙四奶奶笑着安慰她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妹妹在我眼里自然也同女儿一般样的。莫说什么带孝上门的话，我家只有母子两个，看哪一个是在意这个话的？”

“到底是犯了忌讳——”春梅很是过意不去，绣橘哪里只是带孝上门这一桩，她大年下的坐在别人家里哭哭啼啼，若是碰上个在意的，立时将她两姐妹打出去都是应该的。

珙四奶奶笑着挥了挥手，叫她们帮着端菜吃饭，又问起晴雯手里雀金裘补缀的进度。

“这两日家里事忙，补得慢些，不过今儿一天赶一赶也就得了。”晴雯笑着答道。

珙四奶奶点了点头，一边盛汤递给了晴雯和春梅，一边说道：“左不过还不到日子，你且慢生些做，莫要用坏了眼睛，熬坏了身子，倒不值得。

这回若能做得好了，等那边张娘子看过之后，说不定以后的精细物件儿都交予你做，咱们日子就好过了。”

说着话，她又有些迟疑，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等吃罢饭，春梅将碗拣了去厨房里收拾，珙四奶奶挨近了晴雯，小声道：“昨儿我在外头碰见了张娘子，她说若是这回能做好了，立时便有一桩美差派来。

南安太妃的寿辰将至，礼部侍郎的夫人想在她那里定一副百福图的炕屏，她正愁寻不到合适的人做。就是工期紧了些，三个月内就要，价格给的也高，拿到手许还有百两银。”

“这是好事儿呀！”晴雯眨着眼睛，看向珙四奶奶，“百两银就算咱们三个分，每个人拿到手的也不少了。春梅姐有了这些银子，身上的压力也能小不少。

若是以后能不断有这样的收入，说不定春梅姐还能帮扶着绣橘些，等绣橘也能出了府，咱们人更多了，说不定还能自己做一家绣坊。”

珙四奶奶特意避了春梅同她说这话，就是想看看她的意思。

毕竟这般精细的绣活儿只有她一个人能做，自己虽能绣上几针，接的也多是些粗浅的活计，一个荷包做下来能赚个五文十文的已是了不得。

春梅就更别说了，到现在缝个荷包都嫌她针脚粗陋。

人在难时只想着如何生存下去，不会想太多，可如今眼瞧着这一单生意做完，就有可能接到长期高回报的活计，珙四奶奶怕还如先前那般几个人分账晴雯心里会生了嫌隙。

这会子听她这样说，珙四奶奶也只当她是试探自己，故作为难道：“若是还照以前那样分，对你来说，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晴雯疑惑地看着她，半晌，才恍然大悟，笑道：“四奶奶原来有这样的担忧，咱们先时不是说好了吗？四奶奶只管在外头能接到高工价的活计就行了。

只有源源不断，不是一锤子买卖，咱们才能挣到钱。而我既会做，便要担起这份责任，不管是早起还是晚睡，都要按时保质将活计赶出来。

而春梅姐则包揽了家里的大小事务，既不让我粗了手，也不让四奶奶有后顾之忧。咱们各司其职，哪里说得上不公平呢？”

“可到底我做的事情少些，且家里这点子事情，便是个不知事的小丫鬟也能做了。实际上我分的钱也是多了，若是以后真个能接得到好活计，只给我一口饭吃也就够了。”

春梅恰收拾好了厨房，挽着袖子进门，听见了晴雯的话，遂开口道。

晴雯白了她一眼，嗔道：“春梅姐这是说什么呢？似我现在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能请谁去？今儿我还要说呢，若是绣橘说动了姐姐家去住，怕是我拼着跟她打起来，也要把姐姐留下的。

姐姐现在就是我的眼睛和手，若是没了你，我一个人单单可怎么活？四奶奶虽好，到底是个长辈，不比姐姐在我身边好说话呢。”

她一边娇嗔着，放下手里的针线斗篷歪了身子来抱正往炕上坐的春梅，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斜了眼去看她。

“妈且来瞧，往日你还说我是个油嘴滑舌的，我可比不上这个的花言巧语。”春梅被她口中说话吐出来的热气喷薄在脖子上弄得直痒痒，夹着脖子朝珙四奶奶伸出手。

珙四奶奶笑得开怀，“你们都是好孩子，咱们如今也是抱着团儿的取暖。既晴雯不想改，那咱们就先不改。等以后真个要做绣坊了，再重新议定每个人所占的份额，如今还照着先前的便是。”

春梅一边躲着晴雯伸过来的魔手，一边呵呵笑道：“那可是我占了便宜了。妈你快管管她，活似个登徒子一般。”

见她跑得远了，晴雯方才坐回了原位，拿起了绣筐，冲着她白了一眼，“姐姐还不过来帮我分线，离着那么远，能帮上什么忙来？”

“我的手粗，回头把线给你勾坏了。不过若你渴了饿了，倒是可以叫我给你倒茶递点心的。”

珙四奶奶看着两人说笑，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

她原以为似晴雯这般长相貌美又有本事的丫鬟，纵使一时落魄，怕也难改骨子里的傲气。

没想到她不仅和自己这些人处得好，且是个识大体，并不十分在意钱财的。

若说一开始珙四奶奶怕儿子伤心，不肯明言反对他对晴雯的倾心，如今这时连她自己也已经折服。

只是可惜了晴雯逃奴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的替贾荇迎娶她。

次一日，珙四奶奶将补好的雀金裘交给了张娘子，天色才傍黑，张娘子便亲自过来送工钱，拉着珙四奶奶的手不放，态度比以前热络许多。

因着张娘子来也是正经的客人，不好将人晾在院子里头吹风，珙四奶奶和春梅互相打着掩护，将晴雯挪到了贾荇住的厢房，并烧上了炕，春梅坐在这里陪着她。

张娘子进屋瞧见炕桌上喝水的杯子有三个，屋内空空却没有一个人，心念一动，故作不喜道：

“四奶奶也当真谨慎，难道还怕我抢了你的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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