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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双面仙师（第1页）

月色在破窗格上淌出银漆般的流痕，小院早已褪尽白日的热闹喧嚣。

荆州仙林县的晚风呼啸而过，肆虐地刮过破败的门窗，肆意地吹灭那昏暗的烛光。

而在后堂八仙桌前，望着桌子上摆满的丰盛饭菜，他们不停地擦口水：色泽油亮的五香土猪肉、皮脆肉嫩的仙林板鸭、鲜美的豆豉蒸鲈鱼、炖着红烧肉的红瓦罐、清脆爽口的仙林小白菜，还有热气腾腾的张记小笼包，和一锅香气四溢的老母鸡汤。

七八双沾满泥垢的小手悬在油光肥鸭上。最小的道童——那位白日送黄纸的小道童舔着指缝里的油星，眼珠随烛火跳跃：“贾仙师，……这些真是给我们的吗？”

“小机灵鬼儿，你说的对啊，都是给你们的。……”坐在正中间的贾仙师喉间滚着痰音，眼皮褶皱里精光微闪，他的双手纤瘦有力，随意地搔着花白的胡须，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言道：“吃慢些，没人跟你们抢。别学西街王寡妇家的小子——上月吃太急噎死啦。”

烛油“啪嗒”滴在炖肉陶罐沿。

“我今晚就要离开这里，出去远游一段时日。我不在的期间，你们要——”

“贾仙师，放心吧。我们都记得：不许招摇过市，不许节外生枝，不许打架斗殴，我们会乖乖等你，平安归来。”七八个懵懂的孩童睁着大眼睛，齐声道来。

“嘘——小点声。记得就好，记得就好。”贾仙师慈祥地抚摸着身边那脏兮兮的娃娃头。“好好吃饭！”

眨眼的功夫，桌上的饭菜被这些孩童们席卷一空。

“贾仙师，我们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吗？”又一个小童紧紧地抓着鸭腿，仰着小脑袋，问道。

“贾仙师，你是去飞升，当神仙了吗？”

“不许这么说贾仙师，那都是大人骗我们小孩子的！”

“贾仙师，你要去哪里啊？”

……

“傻孩子，我是去逃命，又不是去坑蒙拐骗。”贾仙师的这句话，一时间惹起孩童们的不舍和担忧，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透着泪光。见此，他安慰道：“哈哈，等我回来就好。”

所谓的贾仙师，即是这位老者，顶着花白发髻，精瘦黝黑，身着一袭青灰道袍。在昏暗闪动的烛火中，他的容貌凹凸不平，颧骨高耸，双眼透露着慈眉善目的一笑，也更有几分精明狡黠，满脸写满岁月的褶皱更是深了又深。

接着贾仙师缓缓站起身来，他又不忍也不舍地凝视着这些可怜的孩童们。

“这十金收好。”贾仙师从鼠皮袋倒出金锭，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们省着点花，这些钱足够吃上大半年，……等我回来。还有啊，——这段时间一定要藏好，不要被那些歹人抓去挖了心。”

“吃饱散罢！”贾仙师哼着小曲，紧了紧破布袋，矫健地一跃，转身回里屋。“本仙师……也该收拾行囊，游历人间咯。”

那些孩童们纷纷点头，分走十金，欢腾地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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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破窗而入时，贾仙师正把鼠皮袋塞进裤裆暗袋。

“贾仙师，你真是巫神族？”紫修和缗紫若立在他的身后。紫修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啊？”

贾仙师一听，背脊都发凉，心想：杀我灭口，需要用这么高级的杀手吗？他们什么时候进屋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我……我……我不是贾仙师……我更不是什么巫神族啊……你们找错人啦……”他哆嗦地支支吾吾道。

“既然不是，那就看看——你那半本神书。”缗紫若直抒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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